(内容已经初步撰写完,还没定稿,大家帮看看有不通和错字的地方告诉我,这个内容是要拿出来公证的)我叫白振海,1929年8月10日出生。当时家住法库县西岗村(沈阳市),后因家庭贫困于1939年7月搬家到通辽县五家子村西艾力屯(现称通辽市科尔沁区建国镇西艾力村)。由于家庭生活困难,当时15岁的我在外面给人家放猪扛活。
1943年夏的一天,我在刘风林家扛活放猪,突然听说爸爸(白万友)突然生病了。我想回家看看爸爸,可没想到,一向盼着我回家的母亲(薄素秋),这次却坚决不让我进家门:“你爸爸没事,就是染了风寒,过两天就没事了。”三天后,我越想越不对劲。他没管母亲的劝阻,飞奔回家。
一进家门我就碰到了泪流满面的姐姐()。姐姐说,这阵子村里已经有很多人被卷在炕席里抬走了,大人们说这些人不能再活,因为他们得了一种怪病,如果他们不死,别人就要被传染,这种怪病叫做“鼠疫”!父亲已经在昨天死去了,用炕席卷走,埋在西艾力南坨子(现在已经找不到了),父亲就这样去世了,我连最后一眼都没看到,非常伤心的大哭起来,一不小心摔到了,就这样昏厥过去……
我再睁开眼睛,已经躺在了自家的炕上,那个炕爸爸也曾经躺过。我觉得浑身发冷,没有力气,上上下下的骨头好像要散了架子,大腿根上起了一个大包。妈妈流着泪说我发了烧,我爸死前也在发烧。妈妈把我藏在家里,怕穿着一身白衣服的防疫班发现。那时只要穿着一身白衣服的防疫班出现,村里的孩子们大叫着:“鬼来啦!鬼来啦!””妈妈说,“白衣服”是给日本人办事的,千万不能让“白衣服”看到我,要不然,他就会被带到“死人屋”里。而不被带到“死人屋”里,防疫班的人就会给他打一针,打了针,第二天他准死!
可两天后,我还是被发现了,“白衣服”全身包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真的很吓人。我被命令脱光了衣服,“白衣服”摸了摸我的脖子、腋窝、大腿根,发现我有病。把我抬到院子里,来了几个日本鬼子,我能叫出名的是:高村,三口,茂木(mao mu )音,还有两名翻译,分别是:唐翻译和白翻译.其中白翻译是四平省人(老称,沩满时代叫法)。他们都管高村叫太君。日本人开始给我照相,我当时大腿根已经起包,我坐在中号饭桌上,面朝西南方向,日本人记下我的名字:白振海或白柏青.日本人照相完后,然后四个人抬起我,把我抬到村西头的刘凤阳(音)家场院,这就是“死人屋”!场院里还躺着一个人,那人告诉我,这个场院现在被叫做隔离所,他是因为得了鼠疫才被扔进来的,我进来也一定是得了鼠疫。这个隔离所周围有6米高的大墙,东西二个门,墙上有岗哨,由保甲来回走动。住的环境非常差,地方铺点草,放一个炕席人就躺在上面。
我是村子里第二个进隔离所的,先我之前被扔进去的那个人当天晚上就死了。起初我还以为他是睡着了,可第二天一大早,几个“白衣服”进了院子,把那个人卷进了炕席,用爬犁架子拉走了。这时,我觉得自己发烧更厉害了,躺在席棚底下一动不能动,看着那人被卷走,我心里怕得要死,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会被卷进炕席。
白天,又有很多人走着或者被抬着进了隔离所,院子里十几个病人东倒西歪地躺着,痛苦的呻吟声让我本来就难受的心更加难受。“白衣服”又来了,一大木桶的饭菜被扔在了铁门口,有些能走的病人拿着场院里仅有的几个破碗,把汤汤水水的饭菜分给每个躺在地上的病人。
第二天早上,“白衣服”又卷走了几个人。我的心缩得更紧,此时的我已经连翻身都要靠别人帮忙了,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没有给予任何治疗措施,这样下去,能挺多久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以后,每天都有很多人被扔进隔离所,又有很多人被卷出隔离所。再后来,出去的人连炕席都用不上了,几个人一堆,往爬犁架子上一摊,拉走……
在西艾力得的是“线百斯毒”, 脖子、腋窝、大腿根三个部位起包,其中脖子、腋窝、大腿根发病率分别是:10%、25%、65%。我是在大腿根起大包,大包如果出头还能活,如果是起小包,不出头那准死。腿上的伤口越来越大,渐渐地烂掉了两大块肉,一天夜里,钻心的疼痛我无法入睡。黑暗中我感觉到肩头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压着,原来是另外一个病人的头,这人50多岁,姓李,也是得了鼠疫进来的,他白天还在教我怎么减轻疼痛。我推了推这人的头,发现人已经硬了,口水流了我一肩膀。没办法,此时我病的非常重,自己不能翻身,所以只好搬一下死人头,把自己的病腿向外挪了挪,跟死人头碰头睡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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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人:白振海
撰写人:白晓秋(白振海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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