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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亮军刀

雪亮军刀

丁三刚迷迷瞪瞪睡了一会,就被一声枪响给折腾醒了。
  多少年刀头舔血,本能让他眼睛还没睁开,手就抄起了中正步枪,拨开了保险铁片,顶上火。
  从工事里面一探头,对面很安静,丁三猫腰跑到机枪边上。
  “咋整的。”
  “日弄个小日本,好象是冷枪。”
  “妈勒个比,你趴着,我去看看。”丁三摘了刺刀,支到枪管上,顺着工事慢慢地爬上来。黑夜里,对面的日军阵地很安静,两军已经在这里来回拉锯一个星期了,所以都对这里地形很熟悉。
  丁三弯着腰往前面走,努力睁大着眼睛,想着用地平线的轮廓分辨前面有没有人。
  这时脚步一歪,一脚踩一个尸体腔子里面。妈勒个比,丁三心里骂着,用步枪抵着,把脚拔出来。又走了几步,前面看见有个影子在晃,丁三把枪顶上肩,手指头搭在扳机上。
  “半斤八两”,这个是查哨的口令,回令应该是“八两半斤”。
  声音刚出来,对面“当”的一声枪响,一发子弹就贴着丁三脑门子擦过去了,划出道火来,瞬间消失。
  丁三一哆嗦,手就跟上来了,照着黑影比画了一枪,黑影哇的一声,栽地上了。丁三跑过去,一枪托砸过去,脚跟着就把那人的枪踢飞了,拽着脖领子,往自己这边工事拖。
  这时,对面的枪也打响了,稀里糊涂的盲射。刚才挺消停的阵地上,噼里啪啦的枪声大作。丁三呼哧呼哧地喘气,把日本兵往回拖。心里念叨着,别放炮哦。对面的小日本,喜欢把迫击炮装定好射击诸元,随时放炮,这个主要是防偷袭的。
  这边也没闲着,照着日军阵地的枪口火光打,子弹飕飕地两边飞,黑空中一道道火花。丁三拽着那个日本兵,踉跄着拖到工事边上,一脚踢到战壕里,嚷了一嗓子,“谁他妈有水。”
  一个四川兵从壶里倒了,用搪瓷碗递过去。丁三接过一仰脖子,光了之后,把碗还回去。自己班里的兵,也都围过来了,几个人七手八脚把日本兵绑了。陈连长听说在阵地前面抓了个人,也过来看,有勤快的把防炮洞的马灯拧着了,挑在陈连长头上。
  灯光下面,这个日本兵小肚子挨了一枪,眼见着就不行了,血呼呼的,黄粗呢子的军装红了一大片。
  “妈比的,你真能整,怎么干着的?”
  “听着有放枪的,就摸过去看,见着动弹,口令也没回,照头就搂我一枪,我就比画一枪,结果就干着了。”
  “你们几个,把他包一下,赶紧送营部,看能不能整活了。”陈连长招呼几个老兵。
  “妈个比,是个查线的兵。”老兵从他身上搜出个线套子和钳子,举着给连长看。
  “这个给老孙,他有用,你们几个赶紧抬人,晚了就他妈死球了。”
  几个人抬着人往营部走,丁三回自己班的工事那走,突然,防炮洞边上腾起一团火,一声巨响砸在丁三的耳膜。
  紧跟着又一发迫击炮弹砸过来了,丁三抱着脑袋趴在壕沟里,心里骂着,又他妈的打冷炮。起身几步跑到自己的班上,几个兵都在那猫着呢,妈比的,炮打的真蝎虎,大家都在骂。
  这段时间的拉锯,双方都经常这样打冷枪冷炮,可丁三他们营的迫击炮弹几天前就打光了个舅子,所以挨炮击的时候只能干挺。
  炮击持续了大概十分钟,终于又消停下来,这会就要抓紧时间睡觉,小双刚冒了句话。丁三一嗓子就给吼回去了,小比样,不睡觉,扯什么淡。班上的兄弟死的死伤的伤,而且也没新兵补充,整训那会十一个爷们,现在只剩了七个了,照这下去,自个啥时候能回家种田真是没谱。
  活着干,死了算,管他那些完蛋操的,丁三心里想着,没一会睡着了。
  眼睛再一睁,天麻麻亮,拿袖子抹把脸。其他几个班的兵还都睡着呢,丁三也就没打算叫醒自己班里的兵。他空着手,摸到另一个班的工事那,班长陈四海睡的横七竖八,丁三一脚踢醒。
  “妈勒比,有烟吗?”丁三一屁股坐在陈四海的边上。
  陈四海哈欠着,挨个兜摸,“操性,你不发饷啊,妈比的整个胆壮的啊,昨天听,你摸了个小日本查线的。找长官要去。”
  嘴上骂着,烟递过去了,丁三晃完火柴,深吸一口,陈四海也叼上一根,两人没咸没淡的唠嗑。
  这会儿,班里的兵也都起来了,揉眼的揉眼,吐痰的吐痰。丁三一脚踢起来陈四海班里的兵去炊事班打听着饭整好了没。那个兵刚起身伸手拉个懒腰,飕的一声,一发子弹挑着响打到他肩膀上。
  “妈勒比,干黑枪。” 丁三扔掉烟卷,顺手抄起一把枪。
  “都他妈老实趴着,谁都别动。”那个中枪的兵疼的直哼哼,丁三心里挺不是滋味,所以他想把放黑枪的给干了。
  他用枪顶着帽子,慢慢的晃,果然那边按捺不住的又放了一枪。从枪声估摸,丁三基本上有点谱了。他猫腰跑到工事的一处钳型的突出部,慢慢的把两个弹药木箱子支个对角,然后步枪从木头箱子后面的旮旯伸出枪口。
  对面三百多米的地方一个灰黄色的小点,丁三心说,“小比样,敢弄我的弟兄,今天爷就拿你开席了。”他把表尺套上准星,估着距离。手指搭在扳机上,准星彪着灰黄的小点,心说,伸个脑袋。就这么等了一会,那个小点变大了一下,丁三手指一紧,当的一枪,子弹嗖一声,滚着热,钻进那个日本兵的脑门,头盖骨被冲劲带着给掀飞了,红红白白的脑浆子溅一地。
  那边也不含糊,机枪立刻就招呼过来,打的工事上土直飞,“妈比的,子弹挺阔绰。”
  丁三含着腰几步跑到自己班上,这时四海打发个兵过来说,刚才被冷枪打倒的那个兵,没救的了。
  丁三把刚从他们班拿走的枪还给他,然后摘了刺刀削根木头,这会饭也得了,炊事班的兵抬着往前面送,连里的几个长官也摘了帽子围着吃。正吃着,营里的传令兵带过来一个消息,大家立马放了碗。
  营里面也是刚知道,二营的防线昨天下午被日军打开了个口子,丁三呆着的那个营是三营,这样一来,整个三营的侧面就不稳了。大家这才醒过来,为啥日军要派个查线兵在火线上捣鼓了,敢情好,三营是整个防区最突出的一个营了。团里也急了眼,把团指和教导队都拉出来填上去了,但口子还是没砸上,最后没法子,只能到三营来借人。要求三营无论咋地,都得抽个连出来。官大一级砸死人,营里也没辄,全营上下也实在没个囫囵连了,只好挨个折腾,找陈连长和一连的孙连长想辄。
  三营勉强抽出七十多个爷们到教导队,点名的时候大家都打鼓,这个可是敢死队的活,上下都知道,有死没活的路子。
  丁三的名字最后一个被念到,心里骂,“妈比个球子,这下完蛋操了。”抽到的人立马就带走。丁三排里抽出来四个人,除了他之外,还有四海一脑门子汗也站在队伍里,两人相视楞了会。
  团里打算把教导队半上午的就拉上去,全队小两百人的样子,几乎是半拉营了。每人都去领了五枚手榴弹,原来教导队的还有大刀,此外身上能塞的地都塞足了子弹,在个小场院里列着队。
  教导队由副团长陈锋带着,冲东北边齐齐的半跪了,帽子都摘了,个个刚剃完头的青皮脑袋。
  陈锋端碗水一仰脖子干了,碗递给副官,“兄弟们,小日本把二营的防区撕了个口子,我们要去把口子给填了。没别的废话,兄弟们看着我是咋整的,我陈锋怎么玩命,你们要还有卵子,就妈比的给我一个样玩命。”
  然后陈锋停了一下,铁青个脸,目光象刀子一样扫过场院里的两百多爷们。
  “这会想走的,拔脚就能走,是个人就怕死,没啥丢脸的,但不想走的,就跟我上去,也让小日本看看,咱中国爷们是怎么日他们的。等到阵地上,别磨磨叽叽,有他妈装比的想猫个地躲子弹,妈勒个比,我陈锋要是让他活着下来,我跟姓。”
  全队上下肃杀着气氛,大伙身上的血性也都上来了,杀气腾腾的。
  “兄弟们,我们是什么部队。”
  “我们是东北军。”大家齐刷刷的喊
  “我们在东北军里算老几。”陈锋又问。大家互相瞄,不知道怎么说。
  “记得,这仗完事后,要让东北军的弟兄看看,东北军谁最牛比。”
  全团几乎把能调动的炮火都折腾到这来了,这边电话一摇,没一会,团里火炮就响起来了,对面蛇形的日军阵地火光、烟尘连成一片。
  陈锋平端着步枪,头也不回的喊了句:“爷们,该我们给东北军长脸的时候了。”
一贯知足
两袖清风
三餐有节
四季不懒
五谷皆食
六欲不张
七分忍让
八方交往
酒薄烟尽
十分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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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雪亮军刀

炮火准备只持续了十分钟,不是不想接着拿炮弹砸,是炮弹实在不够了,曹过是陈锋的勤务兵,本来打枪什么的底子就差,胆子也小,不想上。被陈锋眼睛一瞪,话到嘴边给吓回去了。全队上下趴在一个干了的河沟里,陈锋举着望远镜对日军阵地看。炮击停止前几分钟,陈锋把望远镜递给曹过,手一挥,两百多条汉子无声地掩杀过去。
  曹过跟着陈锋后面呼哧呼哧的跑,斜挎着的牛皮公事包被带的打着屁股,脑门子全是汗。陈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勤务兵,心里骂着,“这个松蛋。”几步走过去,拽着曹过往前冲。
  这时距离日军阵地已经很近了,炮击也停了,陈锋示意机枪支起来,其他的人都跟着拽出手榴弹候着。对面的日军也终于从炮击中醒过神来,叽叽哇哇的怪叫。等发现陈锋的人冲的近了,一阵排枪噼里啪啦地打过来。
  陈锋这会也顾不上这么多了,端起枪,准星罩上一个举着指挥刀的日军搂了一枪。可没打准,“操,挂着刺刀准头就是差。”
  陈锋心里骂,重新拉了下大栓,把准星压了点再补一枪。对面的指挥刀脖子一仰栽不见了,几乎同时一发子弹划着哨音,从陈锋边上擦过去。陈锋一激灵,往边上一歪,顺着劲趴到一个土坷拉后面。看来有人盯上了,陈锋并不慌,扭头一看,曹过正吓的抱脑袋蹲地上呢。陈锋看着就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枪跑过去,一脚踢脑袋上。
  “妈勒个比的,你倒是放枪啊。” 陈锋最见不得这号松蛋的。曹过被一脚踢了,就跟着那也放了几枪。
  陈锋看到自己的部下被散布着压制在一个小坡边上,心里那个急啊,正好看见丁三,这个老兵油子陈锋认识,手一指,“你带几个人从那边冲过去,看见那树没有,从哪儿朝小鬼子放枪。”
  丁三知道这不是什么好活,但连个啵也没打,抓起曹过又带了几个人就玩命朝陈锋说的地方跑。子弹不长眼睛地从身前身后的飞,丁三脑子一片空白地拽着曹过。轰的一声响,好象炸雷在耳朵边上砸过来一样,这声没跑了,是小鬼子的迫击炮。也顾不上了,脚步乱的恨不得左脚踩右脚,但手上感觉一沉,一扭头,一发弹片钉在曹过脑门上,灼热的弹片在皮肉上滋滋地烤出烟。丁三把曹过眼睛一翻,人是没救了,尸体等打完了仗在搬吧,自己有没有脑袋活到明天还是个话了。就索性把曹过身上的弹药摘了挂自己腰上。
  这么一耽搁,其他的几个兵已经跑到了,丁三反而慢了一步,喘着气说:“哥几个,认得当官的吗,拿指挥刀的,枪上挂小旗子的先打。”其他的人不是原来教导队的就是新补充的老兵油子,大家心里也都有数,举着枪就搂火。
  丁三觉得肺好象都跑裂了,象个破风箱一样,眼睛冒着星,手也抖,五发子弹一根毛也没捞着,心里骂着又顶上一梭子。这次准头凑合,准星套上一个枪上挂小旗子的日本兵,这边指头一拨,那边一个狗舔屎,倒在地上,身体挣扎着要爬起来。“妈比的,还敢动。”丁三手一带又顶上一发,照着地上的那陀灰黄色又搂了一枪。子弹从那个日本兵肋间钻进去,扯开皮肉从身体另一端冒出来,一头扎进土里面。大量的失血,日本兵很快休克,耳膜嗡嗡响着,灵魂坐着大船回到扶桑。
  这边打着枪,火力马上被吸引过去一部分。陈锋眼里着急,脑子并不乱,象个疯子似的毫不惧死的在弹雨中来回奔跑,把人从地上拽起来,喊着大伙往前冲。教导队三队队长李寒东也被火力压那儿了,心里那个急啊,乘着空挡儿往日军的阵地上放枪。三队前出的最靠前,伤亡也最大,队里的老兵陈核平跟着另一个老兵后面距离日军阵地最近。
  三队的兄弟死伤这么多,陈核平也急眼了,他腰上也被子弹咬了一口,撕开个口子,血汩汩的拥。再冲不上去三队的兄弟死伤就更大了,陈核平合计着,反正自个这伤有的活没的活也是个没谱的事情。他把步枪一扔,“把你的手榴弹给我。”说完了就把那个老兵身上的手榴弹拽过来两颗,又把自己腰后面手榴弹捆在胸前,弦绕在一起。
  陈核平连扔两颗在日军阵地前面,腾起来的烟尘的挡儿,紧着朝日军阵地上跑,快跑到的时候,日军发现了,子弹泼水一样打,陈核平身上又中了几枪,但还是拉响了弦,扑到日军阵地上,一声巨响,抱着一个鬼子兵同归于尽。
  这边陈锋也带着人冲的近了,不停有人被打倒,见着自己的弟兄倒在地上,个个也都红了眼,觉得命不命的都不算什么了。陈锋步枪膛里的子弹打光了,也来不及掏弹梭子往里面顶,直接端着刺刀就扑上去了。有个长条子脸的小鬼子手一抬,刺刀斜斜的就劈过来了,陈锋步枪一横,再往处一挂把他步枪给扣住了,顺着劲刺刀捅进他的肋部。长条脸吃疼,撒手松了步枪,因为疼痛,面孔皱成一团,手抓着陈锋的步枪跪着倒在地上。刺刀被肋骨夹的很紧,再加上枪被日本兵拽着,陈锋只好也撒手,从身后拽出短枪,掰了机头冲着刀条脸补了一枪。
  膛里七发子弹好象是一眨眼就出去了,可好象一个也没干着,陈锋想着,这鸡巴破撸子,除了自尽之外真他妈没别的用。陈锋一边朝阵地上的日军打枪,偷眼看着自己的人也冲上来几十号了。地上一片凌乱,陈锋踩在日军的尸体带着人朝阵地另一侧抄过去,顺手从地上拽了把工兵锹。整个日军的工事是个之字形,陈锋现在只是端了它一侧,现在必须乘着日军没有组织起反冲锋,把那边的工事也一锅烩了。
  陈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根本没手榴弹了,只好在日军尸体上找,摸出三颗,一看,上面戳着签,奉天兵工厂,妈勒个比的,汉奸造的,正好送你们家主子,陈锋心里骂,手上可不忙,两三下跟手底下的人交代清楚,手榴弹就扔出去了,趁着劲,陈锋领着人扑到工事之字形的拐角另一侧。
  一个矮胖体形的鬼子,从地上爬起来,刺刀斜挑着往陈锋身上扎。陈锋闪身避开,手抓着枪管,另一只手举着工兵锹就劈在矮胖鬼子的脸上。那个日本兵的脑袋就象切开的西瓜一样,喀嚓一声,脑浆跟西瓜汁水似的流出来。
  陈锋手底下的兵个个都不顾子弹横飞的往前冲,李寒东从在最前面,手上拽着从日军阵地刚缴来的歪把子横着就扫,枪管被打的快红了,把日军的火力压制了不少。陈锋在想,李寒冬以前是二队队副的时候就是个玩命的主,这次也不含糊啊。
  这时,一声剧烈的闷响,气浪把陈锋帽子都给吹飞了,震动带着人一下抖一下,陈锋感觉胃里一阵痉挛,沟沿的土直往下掉,却听不到任何声音。陈锋知道耳朵被震的听不见了,这时补充进教导队的二营三连连长黄阳东指着一个地方,嘴巴大张着让陈锋看。
  陈锋一扭脸,刚才李寒东趴着的地方只剩了个坑,周围散布着血肉模糊的身体躯干。陈锋喉咙一紧,心里说,李寒东,你真是条血性汉子。
  日军被攻破一角之后,火力弱了很多,刚才被压制住的教导队的弟兄在陈锋带着人死磕的时候,也冲上来好多。整个阵地两军青灰色和灰黄色军服扭打一起,子弹拼光了,谁也来不及换梭子,大刀和刺刀,铁锹和手榴弹倒成了有效的武器。两种不同语言的喊杀声、咒骂声混在一起。
  丁三和那几个兵也冲上来了,黄阳东看见丁三,冷不丁来了句,“小样,你还活着呢?”
  陈锋不知不觉的,听力恢复了很多,阵地上慢慢地也静下来了。最后几个日本兵被丁三带着兄弟几个拿枪指着,蹲在那儿。
  陈锋走过去,照着个胖脸就踢了一脚,“妈勒个比,还跟老子这装比吗?”
  边上都在嚷嚷,杀了这几个小鬼子,给死了兄弟祭拜,黄阳东从那边跑过来,连立正都来不及,很着急的样子对陈锋说:“团长,要坏事。”
  边上都在嚷嚷,杀了这几个小鬼子,给死了的兄弟祭拜,黄阳东从那边跑过来,连立正都来不及,很着急的样子对陈锋说:“团长,要坏事。”
  陈锋听着心里一紧,忙着问,“怎么回事?”
  黄阳东在日本的军校喝过墨水,认识洋字码,就拿着在阵地上找到的日军作战地图和作战命令跟陈锋说:“团长,小鬼子这个作战计划上写了,他们要抄到咱们团后面去,这个阵地昨天被打下来其实是佯攻。”
  陈锋也在琢磨,原来想着阵地上日军应该不少,可今天一打,怎么打下来也没太费劲。就叫过来一个山东兵王哥舒,打发他把缴获的作战命令和地图送到团部去。
  一扭脸到了正午,团里的参谋闻天海带着人上来送饭。大老远的就跟陈锋点头哈腰。陈锋其实挺烦这个人,闻天海在团里专爱挑拨离间。亲君子,远小人的道理陈锋还是知道的。但应酬归应酬,还是客气的和闻天海打招呼。
  “我操,陈副团长,这次你可露脸了啊。”
  “哈哈,就是兄弟们卖命打下来的,我陈锋可不贪功啊”
  闻天海从兜里掏哈德门,敬了陈锋一根,两个人点上烟在阵地上说话。“我上午让人送过去的作战地图和作战计划你看了吗?”
  “我就搂了一眼,潘团长跟上头说了,正琢磨着把防区往后拉呢。”
  陈锋在心里骂,一寸江山一寸血,什么时候能把小日本撵出去啊。此时的陈锋可能怎么也想不到,他会从抗日战场上活着下来,并且颐养天年到下个世纪。
  两个人扯着闲篇,陈锋其实不怎么爱搭理他,但人家跟他说话,他又不好意思不理,所以两个人就有一句没一句的扯淡。陈锋安排着人把阵亡的弟兄都抬了,清点战场和缴获,把俘虏押着送后面,一清理发现,两百多爷们伤亡了七十多,日军也被打死五六十号,其他的让逃了个舅子。
  陈锋看兄弟们基本都吃上了,就走过去也盛了碗高粱米,闻天海嫌高粱米难吃,想着还是回团部吃吧,就没动弹,让勤务兵拿过来瓶酒,两个人干喝。
  三口两口吃完了,上午打仗肚子饿,感觉没吃饱,再走过去,盆里已经没多少饭了,想着兄弟们都肚里饿,陈锋就没再续一碗。一摸兜,掏根烟自顾自的点上了,闻天海心里骂着,尴尬的自己摸根烟在边上蹲着。
  陈锋见丁三过来抓饭,盆里已经光了,嘴上骂着娘,就招呼过来。
  “小样,刚才枪打的挺准啊。”
  “长官,是你指挥的好,小三就是瞎整。”
  “哈哈,狗屁扯,兄弟们玩命,我就不信小日本能蹦多长时间,你挺面熟,是老兵油子吧。”
  “报告长官,我是三营二连的,我叫丁三。五年前当的国军。”
  “你别立正,稍息吧,大家就是唠嗑玩儿。你老家哪儿的。听口音东北的吧。”
  “长官猜真准,我老家是奉天的。”
  “哦,我是保定的,弟兄们好好打,早晚打回你们老家去。”
  丁三听了陈锋的话,血一下就热了,两个人此刻都没想到彼此会在以后的日子里结了生死的交情。丁三更不知道,他此生最后一次回奉天是在入朝参战前的一个夜晚,坐在闷罐子火车上,透过木头板子缝留恋地看了故乡一眼,就和故乡擦肩而过。
  闻天海见陈锋也不搭理他,自己也觉得没趣,就默默的抽烟,心里盘算着这仗完了,什么时候去表叔师长狄爱国那儿说说去,什么时候调动到别的团升一级。最好是到师部去,这样离火线就远了,这年头,子弹可不长眼睛。闻天海心里觉着,日本确实很强大,国军能不能打的赢真是没准,自己的小命卖在这,就有点不值得了。什么国家不国家的,完蛋操,只要吃香的喝辣的,谁当主子不是个当。也正是这念头埋了祸根,多年以后,闻天海在战场上,死在了陈锋手上。
  三个人正说着话,陈锋神色一紧,两支手突然把闻天海,丁三拉着往边上拖,嘴上骂着,“操他妈的小日本。”
一贯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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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雪亮军刀

陈锋手快,拽着两人翻身进了工事,一发炮弹擦出尖利的哨声砸在离他们几丈远的地方。“弟兄们,注意放炮了。”有人在喊。
  炮击逐渐密集,一发跟着一发,剧烈的轰鸣声响成一片。
  “娘个卖比,就知道打炮。”闻天海咒骂着,悔的肠子都绿了,不该来这是非地,腿肚子抖着,有点象转筋。
  陈锋冒着炮火弯着身子在战壕里来回跑,他很清楚,这会儿士气不能散了,士气一散,队伍不好带啊。他跑到几个军官那里大着嗓门嘱咐着一些事。
  炮弹简直象锄头一样,差不多一尺一尺的把阵地犁了二十分钟,弟兄们只能尽量身子趴低了,趴在工事里。丁三想,“奶奶的舅子,炮打的真蝎虎。当兵这几年,就觉得这次的炮打的最密集。”
  大地跟着巨响一下下的抖动,浓烟呛的人睁不开眼,丁三觉得有点喘不过来气,剧烈的震动搅和的胃都有点痉挛了,他探头想喘口气,这时看见烟雾后面远处有些个黄点。
  “鬼子要冲过来了,兄弟们抄家伙啊,赶快啊,鬼子要上来啦。” 丁三也顾不上炮击了,在阵地上来回的喊。
  陈锋在这边听了,伸了望远镜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小鬼子日子是真不过了,阵地正面至少有两三百的鬼子。
  这时炮击已经没那么密了,估计在打火力延伸。陈锋一把扯过丁三,“你从现在开始,当我的勤务兵,明白了吗?”
  “是,长官。”
  “那好,我这就去一队和二队,你去找三队的代理队长赵长虹,跟他说,就说我说的,给我死守住,把鬼子放近了再打。”
  刚才的炮击把匆忙修好的工事折腾毁了一多半,丁三深一脚浅一脚,往三队的地方跑,见着赵长虹打了敬礼,赵长虹一脑袋土,脸被熏的黑黑的,衣服快成了布条了,大大咧咧也不还礼,“啥事。”
  “陈团长交代的,让我告诉你,死守住阵地,把鬼子放近了再打。”
  “那你是谁啊?”
  丁三挠脑袋,“陈团长让我当他勤务兵。”
  “整的挺好,你回去吧,让陈团长放心,我赵长虹脑袋在,阵地就丢不掉。”
  丁三往回跑的时候,阵地上已经开始枪声大作了。日军的进攻非常狡猾,散兵线撒的很开,利用着地形,几乎是逼到阵地前一百米开外才冲锋。丁三喘着气,跟陈锋说:“赵长官说了,他脑袋在,阵地就丢不掉。”
  陈锋在想,赵长虹也真敢说,这次炮击就能看出,这个阵地,日军是志在必得了。
  “好,你就跟着我,我怎么打,你就怎么打,尽量打当官的,你能分的清吧。”
  “是,长官。”
  丁三抓着枪,探头,不远处,日军机枪边上,有个拿指挥刀的,表尺套上,搂了一枪。但那指挥刀没什么动静,还在那比画,丁三拉栓,又是一枪,还是跑了偏。终于第四枪,那个小脑袋歪了一下,刀倒地上了。
  有点远,再加上烟,不怎么看的见,丁三就对着机枪的火舌打,又打了几枪,火舌没了。边上那个扶弹链的日军可能接过来接着打。几分钟后,那挺机枪又响了。
  丁三一看,吆好,想跟爷们叫板了。手上紧着劲,一个梭子打空了,那挺机枪终于消停了。
  对面的日军死了指挥官就有点乱了,有人想在阵地前组织冲锋,可惜都被陈锋和丁三点了名。又持续了一会儿,日军退下去了。
  陈锋抓紧时间清点伤亡数字,这次因为炮击,所以伤亡太大了,整个阵地,还能保持战斗力的已经不足一个连。这时传令兵也带来些兵送上弹药,然后把伤兵抬下去。
  “我去团部帮你组织增援去。”闻天海扔了句话,就跟着传令兵走了,心里一个劲念叨今天真倒霉,刚洗熨的军装现在全是土。
  陈锋心里很清楚,日军不会这么轻易完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重新组织一次进攻了。想到这,就安排着赶时间修工事。大伙都知道,这个是性命悠关的事,都挺自觉的动手起来。工事修到一半,命令改了,工事不修了,准备撤。
  原来,大伙修工事的当,传令兵过来说团部的命令,整个防区后撤,让教导队也撤下来吧,陈峰听了命令正在那运气呢。估计二营、三营的阵地实在是挺不住了,小鬼子又专爱抄后路,不撤的话也不行。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枪声大作。原来日军发现强攻困难,又派了一队人匍匐着摸到阵地前面,而且隐蔽的很好,几乎前出到阵地前面两百多米的时候才被发现。
  陈峰心里一盘算,不得不做出个决定,让丁三把赵长虹找过来。赵长虹听着陈锋找他,心里在估摸了,估计有大事。
  “你带着三队守在这,掩护全队后撤,不得临阵脱逃,教导队后撤十分钟后,你要活着把三队拉回来,听明白了吗?”
  陈锋也知道,这个任务很难,但三队也是全教导队最野也最能打的一个队,换上其他的,陈锋心里就更没落了。
  “是,长官。团长,赵长虹有句话,我这一百多斤今天要是撂在这了,你帮我带个话给我媳妇,让她带着娃好好过,不管多苦多难,娃们也不能当汉奸,给他爹丢脸。”
  “好兄弟。” 陈峰嗓子一紧,一把抱着赵长虹。
  两个人分开后,陈峰带着教导队仅剩的六十多条汉子往团部撤,身后阵地上枪声一下一下在揪着心。但没法子,打仗就这样,总不能全队上下都填进去。他带着丁三跟着二队后头,给队伍断后。
  这边赵长虹手上还能放枪的只剩了不到二十人了,大伙也都明白,今天横竖就是个玩命。赵长虹把人集中起来打,日军一时竟然没发现对面阵地少了人,还是不怎么敢玩命冲。最后发现火力弱了,于是胆又肥了,赶着投胎似的开始冲锋。
  这两边悬殊太大了,赵长虹估摸着时间,十分钟早过了,就命令边打边撤,兄弟们互相扶着,轮流放枪掩护。
  魏中华是个新进教导队的学生兵,长的五大三粗,是队里的机枪手。架着二六机枪,望日军招呼,因为要掩护兄弟们所以就落在了后面,结果被几个日军盯上了。
  一个楞神,魏中华身上连中了两枪,腿上一枪,腹部一枪,浑身是血,斜靠在树上仍在朝小鬼子这边打枪。日军惊了,这血肉之躯难道打不死,几个日军都在朝他开火,半晌才敢凑过去看。
  魏中华站立不倒,血人一样靠在树边上,怒目睁着,凶神般从容就义。
  赵长虹背着的兄弟眼看着有进气没出气,胸前被弹片划了个窟窿,血流的赵长虹一身,顺着裤脚滴撒在国土上。
  赵长虹背着人跑不快,腿上就挨了一枪,一个踉跄栽地上。再站起身,发现被三个鬼子端着刺刀断了去路。赵长虹心说,今天这真得拿命拼了,那怕拼一个,也够本了,就端着刺刀对着来了。
  三个鬼子配合的很默契,赵长虹被三把刺刀整的手忙脚乱,一慌神,一把刺刀捅在肩膀上,赵长虹忍着痛,把刺刀斜斜插进那个日军的脖子里。另两把刺刀也都扎在赵长虹身上,赵长虹无力地向前倒,体重压着刺刀在小鬼子身上豁个大口子,切开锁骨,血喷了赵长虹一身,赵长虹无力的松开步枪,扑在撒着鲜血的土地。
  这边陈锋也是心急火燎,伤员太多走不快,眼见着身后的日军就跟着追过来了,他一面安排丁三找来老兵朝鬼子放枪。一面让黄阳东带着伤员先撤。
  黄阳东和另一个老兵抬着伤员,带着人着急的往团部赶,路过场院,看到一个小杂货店的掌柜家老娘们蓝钟兰伸着龌龊的脑袋在往外瞅,看着过来的是国军,着急的把欢迎大日本皇军的牌子和小日本旗子往屋里收。
  黄阳东认得她,队伍过来的时候,点头哈腰的,这仗正打着呢,就敢……藐视的扫一眼,懒得理,眼下正事要紧。
  这边的丁三越是急,枪打的越不准,小鬼子利用地形,相互掩护着往这边冲。丁三心里那个急啊,打掉好几梭子子弹,小鬼子毛也没掉一个。他想换个地方,起身往边上一块石头后面跑,突然飕的一个响,感觉肩膀被砸了一下,胳膊就抬不起来了,扭脸一看,全是血。
  这边的丁三越是急,枪打的越不准,小鬼子利用地形,相互掩护着往这边冲。丁三心里那个急啊,打掉好几梭子子弹,小鬼子毛也没掉一个。他想换个地方,起身往边上一块石头后面跑,突然飕的一个响,感觉肩膀被砸了一下,胳膊就抬不起来了,扭脸一看,全是血。
  “操他妈比的小日本。”丁三意识到自己负伤了,当兵这几年,本来打算仗打完了,找个地方谋个差事,再娶门亲过日子。自己从没负伤过,还指望着能活着熬到抗战结束,所以每次枪声一响,丁三都琢磨着怎么躲,没想到今天到底是挨了一枪,自己的小命不知道还有多长。
  丁三心里怕死了,脑子里乱成一锅糨糊,把枪扔了往回跑。陈锋眼睛毒,一眼就看到丁三士气散了,赶紧跑过去拉住他。
  “妈比的,去把枪拣回来,别装蛋,你死不了的。你跟着他们先走吧,去找黄阳东他们,他正领着伤员回团部呢。”
  陈锋混这么多年,知道怎么鼓舞士兵,他的话丁三听了心里定了很多,就把枪捡起来,右手抬不起来就用左手抓着枪往回跑。日军渐渐的追的近了,子弹飕飕的追着打过来,丁三心里怕的要命,想着看来是守不住了,把条小命先保住了是正经。
  这会的丁三跑起来真叫一个快,三步两步地往回跑,突然看着边上有两个人在扭打,是新兵王石头被个追过来的小鬼子摁在地上,手拿着刺刀眼看着要捅到王石头胸脯了。丁三想着这会了,还谁能顾谁啊。但想想,王石头能帮着拿枪,还是救了他吧,就扔下枪,在地上拾起块砖头使出了吃奶的劲,重重地拍在小鬼子帽子上。
  这砖拍的那叫个实成,小鬼子脑糨子都被砸出来了。王石头被救了之后感激地冲着丁三来了句:“兄弟,你这砖拍的真他妈恨。”
  王石头从地上起来,“吆好,你丫挨枪了,那把枪给我拿着吧。”丁三蹲地上,王石头帮着他包扎了一下,扛着丁三的枪两个人一起去追黄阳东。
  这会团里接应的部队赶过来了,教导队就地组织防守,丁三跟着其他负伤的弟兄一起被送到后方的医院。躺在烧炭的六轮卡车上摇摇晃晃的丁三和别的兵挤在一起,因为失血,丁三浑身也没劲了,车厢里一股子恶臭,心里想,这仗打的什么时候有个头啊。
  此刻的他,可能不知道,他还要打上若干年的仗,最后一滴鲜血流在了朝鲜战场上。
  他也更不知道,他会在医院邂逅一个让他刻骨铭心记得,以至于此后让他生命最后一刻萦绕在脑海的女人。
  团里把伤员集中在一起,送到了后方的几个地方医院。被卡在肩胛骨的子弹给取了出来,麻药劲过了之后,那叫一个疼啊,把丁三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过了好几天,伤口都没长上,丁三悔的肠子都绿了,后悔当年不该脑门子一热去当兵。
  这天,丁三又被折腾起来,日军打的近了,医院要转移,所有的伤员被安排到后面安全的地方。
  地方的富商楚见勒慷慨解囊,把自己的宅子腾出来了做医院,还倾其所有帮着买药品、器械。随队的军医孙鲜衣激动的一把抱着楚见勒,一句话也说不出。
  很多地方上的护士也都被组织起来,帮着照顾伤员,丁三也就是被安排到了楚见勒家里的这个临时医院。
  丁三到了的那天,地方上的护士长翟潞琴领手底下的护士过来接,丁三伤倒是不重,别人要扶他,手被丁三推回去了,一个老爷们让个小姑娘扶着那叫个什么事,眼神一抬,见到面前的这个护士,不禁多看了几眼。
  这个姑娘个子娇小,头发利落的盘在后面,五官里透着点俊俏,鼻子小巧地挑着鼻尖,嘴唇翘翘着,似乎随时含着笑,水汪汪的眼睛不大不小。丁三见了,心里咯噔了一下,差点点停了跳。
  那姑娘见着丁三傻子似的盯着他看,就有点害臊,扭脸过去,目光移了。丁三省觉过来自己有点失礼。尴尬地挠头。姑娘看丁三青楞样,心里扑哧一乐,两人就这么见了第一面。
  伤员多,而护士少,整个大客厅挤的满满的,那姑娘忙前忙后的照顾大伙。丁三的目光始终跟着她后面,恋恋不舍,生怕少了一秒。
  有时,她抬手擦汗或撩下头发,有时,目光会一眼丁三,两人眼神一交换,姑娘就害臊的把目光收了。
  又过了几天,丁三和别人也都熟了,大家知道丁三参加了团里敢死队,不禁都佩服他是条汉子,搞的丁三都有点不好意思,自己负伤后想临阵脱逃的事情现在想想,真有点害臊。
  这天晚上,丁三烟瘾子来了,就挂着胳膊去外面买,医院里面不敢抽,就蹲在花园里那儿过瘾。有个影子过来了,丁三扭脸一看,正是那姑娘。
  “我听人家说,你是团里敢死队上负的伤吧,”那姑娘走近了说,“大家都在传你们敢死队的事,说这么些年,团里就这次打的好,掩护全团,说你们个个都是血性汉子。”
  这么一说,丁三就更不好意思了,“他们瞎传,其实是长官指挥的好,当兵拿饷,替老百姓打仗,那是天经地义的。”
  “你叫丁三,怎么叫了这么个名字。”
  “我排行老三,上头两哥哥。”
  “哦,当兵以前呢?干啥的。”
  “以前在个布庄当伙计,后来小日本打过来就跑到关里参了军。你是湖北人吧,听你说话象啊。”
  “对,湖北人,本来在这边教会医院里当护士,这几天过来帮忙。”
  “哦,真被我蒙上了,你叫啥名?”
  “我叫高歌华,你叫我小高就成。”
  两人跟那聊着,丁三就说着团里的事情,小高也听的有滋有味。丁三热辣辣的目光,让她不怎么敢直接对视。
  后来的几天,小高忙碌中总是会意地看丁三一眼,把个丁三美的不行不行的。到了晚上,闲下了,两个人就一厢说话,或到街头吃碗馄饨什么的。
  小高喜欢丁三这样的汉子,就这么着,两人发展出了感情。又过了半个月,丁三的伤好了,要归队了,那天晚上,两人在楼上的小仓库,小高对丁三说:“哥,你这一走,仗也不知道打到猴年马月的,你安心的替我打仗,我等你回来。”
  丁三心里热,这么好的姑娘,自己一定要扛枪保护她们。点着头,眼泪就下来了。
  小高见着男儿之泪,心里一紧,说道:“哥,我今天就把身子给了你吧。”两人抱在一起,把马灯熄了。
  第二天,丁三走的时候,留恋地看着小高,但他不知道,这一眼却是最后一眼,此后他转战多年,而这个让他魂牵的女人他再也没见着。小高坚持把丁三的骨肉生了下来,一个人拉扯着孩子,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说有多难,那就有多难。
  多年以后,一直等到陈锋从朝鲜战场上下来,告诉他丁三在长津湖英勇捐躯的时候,领着丁三女儿小三儿的小高,一头倒在地上,肝胆俱裂。
  陈锋成了家之后,也一直帮着接济照顾丁三他们家,两家遂成世交,丁三的女儿,被陈锋起了名字,丁逸文,以祭奠他父亲那些年的转战。
  丁三回到团里,仍然回了他以前的连,陈连长也阵亡了,二营三连副连长黄阳东被调动过来当了连长。此外还有个事,丁三听了一惊,陈锋被撤了,成了团里的参谋,原来的参谋闻天海因为组织撤退有功,现在成了副团长。两人给掉了个。
  全团的弟兄私下都在骂,带着敢死队玩命的陈锋被撤了,闻天海那个王八蛋寸功没有,却成了副团长,不就是家里有点关系吗?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这样的头,也不怨被个小日本打的老是节节败退。全团前段时间伤亡很大,所以被拉到后方休整,连里也被补充来了很多新兵。原来的老兵好多都死了,一些象王石头这样的新兵在团里已经算是老兵了。
  丁三往连里走,差点撞着一个人,一抬眼,是陈四海,看见丁三回来,张嘴一句,“操,你还活着了?”两人站着说了会话,陈四海要去营部办事,两人就分手了。
  等到了营部,管作训的长官给了陈四海几张纸,让他拿回自己连里。等纸到了连长黄阳东的手上,匆忙看了,倒吸口凉气。
  团里上次损失惨重,新兵补充来了之后,黄阳东一直很头疼这个事,本打算让团里的老兵多带带他们一段时间,可现在命令上却写着,过几天全团要重新部署到一个防区,又要和日军开打了。
  就说现在的战斗力,根本就不行,好多新兵蛋子是抓来当兵,而且都厌战,怕小日本。再加上这段时间国军被打的节节后撤,小日本已经被有些人吹嘘的神乎其神的了。这些新兵,当兵前别说放枪了,估计连枪长啥样都不清楚。
  而且最基础的队列、射击训练还没整明白了,等到了真打的时候,枪声一响,还不跑光了个舅子。
  大家和平年代都是老百姓,谁也不是天生打仗的料,当小鬼子打过来了,就得套身军装跟它玩命彪上,是个爷们也都知道这个道理。
  生死关头上,谁都有个腿软的时候。但关键是怎么着能重振士气,黄阳东也清楚这个,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手底下的弟兄怎么着能想明白,小日本没那么可怕,你要真跟他玩命,他也就是个松蛋。
  军令如山倒,几天之后全团又开拔了,临走前,大街小巷的过来送。
  临开拔前,黄阳东带着全连的弟兄去祭拜阵亡的兄弟们。望着密密麻麻的坟丘,大家都没话。
  “兄弟们,你们可能都在琢磨,这个贪官当道的国家值得你去为他打仗吗?”,黄阳东站在队伍前面说。
  “俺是耕田的,是家里穷的不当兵就饿死人,才当的国军。十几年了,就是因为中国人自己打自己人,才引的小日本欺负咱。大道理啥的,咱也讲不明白。这世道就这鸟德行,贪官污吏骑在咱们老百姓头上拉屎。但国家是咱大家的,谁当官咱管不了,但小日本打过来,就是咱爷们该玩命的事了。咱不是为那些个贪官污吏打仗,他们不值。咱是为老百姓打仗,为老百姓长脸,为了老百姓不受欺负,为了死了的弟兄打仗,为咱东北军的名声打仗。”
  黄阳东觉得一番话,自己的血往脸上涌。
  “这里埋的,都是咱的弟兄,谁要是想脱了军装扔下枪,那就是不想这些土里埋的国军将士当兄弟。一寸江山一寸血,咱中国的土地是咱的饭碗,我们祖祖辈辈的伺候这片沃土,这么好的地方不能让小日本给污了。所以咱要放下锄头拿起枪,为咱身子底下的这片国土跟小日本玩命。”大家都被他的话说动了,个个眼眶里面憋着泪。
  “当你想扔下枪的时候,你就想想脚下的土地,祖祖辈辈的土地,到我们手上丢了,那我们还算什么爷们。”
  全连上下朝阵亡的兄弟跪下了,集体磕了三个头,新兵们在想兄弟们不能白死,哪怕我死在前面炮声中的土地上,也要血债血偿,让个小鬼子,知道真正的中国爷们是个啥样。
  全团一个月前刚刚伤亡惨重,刚补充来的新兵还不怎么弟兄,但全团就是因为陈锋、黄阳东、丁三这样的爷们还没死绝了,所以朝着迎着炮声又一次重返战场。
  战争就是这样,会让一个很普通的老百姓变成一个毫不惧死的热血汉子。中国也正是象陈锋这样的汉子在一个个危难的当口站出来,扛了自个的责任,才一代又一代,不会屈服。
  黄阳东紧着时间,让老兵尽量多带带新兵,全连上下磨刀霍霍。就在临上战场那天,黄阳东听说团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团部管作战计划的长官,蒋仁泉叛逃了。
一贯知足
两袖清风
三餐有节
四季不懒
五谷皆食
六欲不张
七分忍让
八方交往
酒薄烟尽
十分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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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雪亮军刀

“妈个比的,团部一群饭桶,陈团长被拿掉后,就得想想怎么收服军心,好嘛,这仗没法子打了。再打下去跑光了个球。”三营营长孙寒铁青个脸站在外面骂。黄阳东走过去打了个立正,“长官,你找我。”
  孙寒拿过地图包,摊开地图,跟黄阳东交代着布防的事。三营要在城区东边,配合一营守住一个缓坡。孙寒交代的很细,黄阳东在本子上记,记完了,孙寒又问要点,确定搞明白了,才打发黄阳东回去。
  然后孙寒找来传令兵,让他到各连去各连问问,有没有会使大刀的。半上午的问出来了,一连有个沧州的兵,祖传的功夫,大刀使的好。孙寒心说着,真有高人啊,赶紧去一连的阵地看。
  “你会使大刀?”孙寒问正在挖工事的一个个子不高的兵。
  那人停了,打个立正。“是长官,祖上传下来的。”
  “你叫啥。”
  “楚建明。”
  “好名字,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三营大刀队队长。”
  日军最近总是朝这边炮击,孙寒早想着组织个大刀队,抄个机会夜袭他们的炮兵阵地。可一直很发愁找不到合适的教官。就让楚建明舞了一套。只见楚建明接过大刀,紧紧腰间的武装带,舞开了。刀风呼呼的响,孙寒看着心里直乐,心里赞句,真是好身手。
  说干就干,孙寒让手底下一个当地的兵,班长李连白火速进城办点事。直到晚上,李连白带着当地青帮的老大廖五磨和几个青帮的兄弟抬着几个大木头箱子回来了。
  原来,李连白进城是去买大刀的,他到铁匠铺一说,正巧有个青帮地弟兄听见了,就让李连白留在铁匠铺子里等,自己把国军要订造一批大刀的事情跟老大说了。廖五磨虽是青帮的老大,但也是个热血汉子,国难当头,守土之责,就把青帮名下的所有大刀都拿木头箱子装着让李连白带路给送过来了。
  孙寒一听,这不是打个盹,拣着枕头吗。拉着廖老大的手,激动的一句话说不出。
  廖老大走南闯北,见过世面,也敬孙寒是条汉子,倒是不客套。
  “国难当头,全民抗战,我老廖捐国军几把大刀算个什么。老弟但有吩咐,我老廖纵是和青帮的弟兄赴汤蹈火,也要支持兄弟们打小日本。”
  就这么着,营里的大刀队成立了。楚建明领着兄弟们利用作战空闲,抓紧的练,大刀队里也都是从各连挑出来的龙精虎猛的汉子,楚建明也不藏私,将祖上的刀法悉心传授。尤其是王石头,别看枪打的一般,刀法却习的上手,楚建明见着眼里一个劲高兴,就多教他。
  转眼三营的防区在城下已经扎了一个月,双方在反复争夺,互相拉锯,都有死伤。
  铁打营盘,流水的兵,后方的新兵也见天的往几个营补充,天气一天天冷了,日军的进攻稍稍减弱。
  孙寒盘算着大刀队可以拉出去,牛刀小试一把了。就和团里商量着,想这几天找个时间,摸他小鬼子一把。又过了几天,日军那边的卧底提供了日军防区的情况,并指出了个防区空挡。
  团里特地把教导队拉过来,又从别的营带人过来,打算今天晚上就利用这个防区的空挡摸进去。当天晚上,师情报科的胡椰过来带路,那边卧底提供的情报他最清楚。
  半夜十一点的样子,大刀队出发了,一百多人,齐刷刷的背着大刀。陈锋带着教导队在三营的防区等待接应。出发的时候,陈锋才第一次见着当时身为大刀队队长的楚建明,两个人都没想到,此后多年,楚建明的一席话改变了陈锋和全团一千多号兄弟的命运,并且他和楚建明结了过命的交情。
  站在队列头了的楚建明,脸上涂黑了,刀光反着月光,阵阵寒意,整个人象个标枪一样戳在那儿,如同个杀神般。
  楚建明领着头喝了酒,冲着教导队的兄弟抬手敬礼,然后就和胡椰领着全队弟兄消失在黑夜里。
  约摸两个小时后,远方枪声、爆炸声大作。大伙知道,是那边干上了。陈锋和孙寒在营部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急的等待。
  枪声停了老长时间了,也不见大刀队的兄弟们回来,大家的心就都被揪了起来。听见外面大喊一声,“报告。”陈锋掀了帘子看。
  只见的月光下面,王石头浑身是血,斜背着步枪,左手提溜着大刀片儿,右手提着个人头,威风凛凛地站在那儿。
  “人都回来了,怎么样,搞掉多少小鬼子。”
  “报告长官,有些弟兄没能回来,遗体我们带回来了。砍了七十多小鬼子,搞掉了他们四门重炮。还有的,让他们跑了。不敢多呆,楚队长带着弟兄们边打边撤,还带回来几个小鬼子,楚队长正在后面押着呢。这个是他们小鬼子军官的人头。”王石头喘着气,把颗狗头扔在地上。
  “走,看看去。”陈锋和孙寒往外走。
  外面几个弟兄正围着日本兵拿脚踹呢,打的几个小鬼子杀猪叫。
  陈锋过去拦了,让教导队的人押了,送团部审。然后吩咐另一个兵,把王石头带回来的人头拿箱子盛了,明天阵地上喊话,还了小日本。
  “死都死了,让他有个全尸吧。”陈锋说了句,孙寒觉得陈锋这个人就是太仗义,但在中国太仗义的人一般官都当不大。
  此外这次偷袭,大刀队也有损失,三十多兄弟长眠国土,师部的胡椰断后的时候为了救别的兄弟,负了重伤,送到团医院抢救,也没救回来,几个护士见他年纪轻轻,仪表堂堂的就捐躯了,一壁的哭。
  但好歹鬼子的重炮被搞掉几个,阵地上消停了很多。尽管大家都挺乐观的,觉得年前,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战事,但陈锋凭着他职业军人的本能隐约感到有些不对劲。
  最近日军几乎没什么象样的进攻,每天只是炮击袭扰和空袭,这不符合他们的作战习惯。
  陈锋也许没有想到,就在大刀队成功夜袭之后的第三天,一场两军之间的大厮杀拉开帷幕。在城外,两军数万人马反复争夺,城内,各路部队艰苦地守卫城垣。最后,城内的很多百姓也纷纷支援作战。
  当天清晨,孙寒例行去茅房,走到半路,日军的飞机就过来在防区上面拉屎。孙寒三步两步回到营部,扎上武装带,就去最前沿看,果不其然,日军的指挥官又想让他手底下的兵提前投胎了。
  飞机绕着圈炸,等飞机刚过,日军的炮击开始了,几百发炮弹瞬间倾泄在阵地上,二十分钟内,对面说话根本听不见。地面不住的抖动,整个阵地弹片横飞。
  团里也乱成一锅粥,闻天海昨天晚上搂着个当地富商的姨太太喝花酒喝高了,正屋子里睡觉,被炮声惊醒之后,光着屁股就猫床底下了。
  “妈个比的,就不能晚几天打,再过几天,就能调到师部了。”把陈锋扳倒之后,闻天海虽然坐到副团长的位子上,可下面的弟兄没几个服他的,他正想着往师部里调呢。
  炮声小了后,闻天海哆嗦着穿好衣服,临走之前给了光着屁股在床上发抖的姨太太一巴掌,今天的事不许往出说。
  等到了团部,师里的命令下来了,命令全团死守防区,闻天海心里想着,没有飞机大炮死守个鸡巴,找了个茬要了辆车就去师部。刚出门,看一个人脸熟,那人低着脑袋戴着墨镜站在几十米开外,一副没事干闲的慌的样子。那人见着闻天海出来,转了身子,闻天海也没多想,坐上车就走。走到半道,一拍大腿,今天真是见着鬼了。
  他想起来刚才那人是谁了,他是军统那边的,闻天海以前见过他。如果找着他,告陈锋一状,那陈锋就彻底死球了。想到这,闻天海对日军进攻这个事就不感兴趣了,爱进攻不进攻,反正打到团部我就投降,谁跟小鬼子的飞机大炮过不去,谁就是最大的傻子。
  司机忙掉头回团部,闻天海从车上跳下来,伸着脑袋看,那人已经不见了。闻天海心里想着,真他妈倒霉,还是去师部看看动静再说。
  真是说见鬼,那是真见鬼,那人居然在师部让闻天海见着了,闻天海去的时候,他低着头匆忙的往处走,闻天海下车跟着就过来了,又走了几步,闻天海紧着几步,撵上他。
  “兄弟,你是军统的吧。我叫闻天海,我们以前见过,在军里的招待会上,你和另一个人进来找人,别人介绍你是军统的。有个事,特地想跟你说呢。”
  那人一抬眼睛,“老总,我是做米生意的,你说的军桶铁桶的,我听不明白。”然后神色冷漠地看着闻天海。
  见他矢口否认,闻天海也没办法,尴尬的站一边去了,可能他不清楚,本来他想扳到陈锋,可他这么一拦,不要紧,给一个在另一条战线的弟兄惹了杀身的大祸。
  等到了师部,师里通信干事,也是师里的交际花施琼,特客气的和闻天海打招呼。这个人底子极烂,是个男人,她都腿一掰。师里跟她上过床的,估计不下一个连,闻天海也在其中之列。
  “天海哥,刚才那人是谁啊。”
  “是个我在军统的老朋友,打个招呼。”
  “哦,啥时候介绍我也跟他唠唠。”
  “没问题没问题,今天事紧,改天吧。”闻天海嘴上应付着,心里在想,“你个骚货,不就是想跟他上床了,还唠啥嗑,直接摇着大奶子在人家鸡巴上唠吧。”
  几句闲话,没想到几个月后,施琼在床上浪的时候,说漏嘴的一句话,一条汉子的性命就被坏了。
  闻天海从师部回来的时候心都寒透了,上头的意思是要在这里死守,他一脑门子官司回团里的时候,一头就撞见浑身是血的孙寒在门口抽烟。
  “怎么了?”
  “三营伤亡太大,团里叫开会,我这正好过来要人呢。”
  “开什么鸡巴破会,直接投降完蛋操了,反正国军被小日本打的节节撤退,还不如直接投降了。老头子就是他妈的想不开。”闻天海脑子这么转,嘴上应付着。
  “我刚才也从师里回来,看来这次要和兄弟们精诚合作,为党国效力,不成功则成仁。”
  “我们三营一定听从长官吩咐。”孙寒也跟着应付。
  “那我先进去了,你先等会。”闻天海接着就进去了,孙寒心里想着,“闻天海这个王八蛋,你是个什么东西自个还在这装比,还成仁呢,我看你装比装的快他妈的成精了。”
  闻天海一边琢磨着施琼这个小妮子,改天再操她一把好好爽爽,上次摁在身子底下,叫的那叫一个浪啊。一边听着团里的作战部署,还是老生常谈的那一套。
  孙寒急的火急火燎的带着团里补充的人,饭都顾不上,往自己营里赶,三步紧两步的回来了。一个上午,日军组织了两次进攻,第一次出动了飞机,第二次没有,但炮击比第一次猛。
  孙寒二话不说,灌了口二锅头,紧着去各连里看,安排修工事。三营还好点,一营上午是日军攻击的重点,伤亡更重。
  团里的人被陈锋带着去一营督战。论钻营,陈锋不如闻天海,但真刀真枪战阵上,关键时候还得靠陈锋这样的捍将了。
  陈锋也没顾上吃饭,赶到一营,脚还没站稳,一发炮弹就砸过来了,陈锋胳膊上被弹片撕了个口子。
  日军又对一营的阵地轮番攻击,陈锋在营部外面着急的不行,几次想上阵地上亲自督战,都被拦了,火烧火燎的想骂人。
  一营营长李雄明,带着人各连里看,等到了二连的时候,日军正在打冲锋,听的枪声兴起,李雄明脱了棉袄把了机枪就打。
  李雄明小时候是当胡子的,啥都白扯,枪法传神。他抱着挺机枪,那小鬼子就没个好,几次日军的机枪火力刚支上,就被他给办了,好几个小鬼子的指挥官也撂在他枪口下面。
  那边小鬼子也急眼了,反复冲击伤亡几十人了,也没把阵地啃下来,又组织了一次冲锋。这次上百个鬼子光着膀子端着步枪,踩着自己人的尸体往上冲。最后两军在二连的阵地上拼上了刺刀。
一贯知足
两袖清风
三餐有节
四季不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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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分忍让
八方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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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雪亮军刀

“妈个比的,团部一群饭桶,陈团长被拿掉后,就得想想怎么收服军心,好嘛,这仗没法子打了。再打下去跑光了个球。”三营营长孙寒铁青个脸站在外面骂。黄阳东走过去打了个立正,“长官,你找我。”
  孙寒拿过地图包,摊开地图,跟黄阳东交代着布防的事。三营要在城区东边,配合一营守住一个缓坡。孙寒交代的很细,黄阳东在本子上记,记完了,孙寒又问要点,确定搞明白了,才打发黄阳东回去。
  然后孙寒找来传令兵,让他到各连去各连问问,有没有会使大刀的。半上午的问出来了,一连有个沧州的兵,祖传的功夫,大刀使的好。孙寒心说着,真有高人啊,赶紧去一连的阵地看。
  “你会使大刀?”孙寒问正在挖工事的一个个子不高的兵。
  那人停了,打个立正。“是长官,祖上传下来的。”
  “你叫啥。”
  “楚建明。”
  “好名字,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三营大刀队队长。”
  日军最近总是朝这边炮击,孙寒早想着组织个大刀队,抄个机会夜袭他们的炮兵阵地。可一直很发愁找不到合适的教官。就让楚建明舞了一套。只见楚建明接过大刀,紧紧腰间的武装带,舞开了。刀风呼呼的响,孙寒看着心里直乐,心里赞句,真是好身手。
  说干就干,孙寒让手底下一个当地的兵,班长李连白火速进城办点事。直到晚上,李连白带着当地青帮的老大廖五磨和几个青帮的兄弟抬着几个大木头箱子回来了。
  原来,李连白进城是去买大刀的,他到铁匠铺一说,正巧有个青帮地弟兄听见了,就让李连白留在铁匠铺子里等,自己把国军要订造一批大刀的事情跟老大说了。廖五磨虽是青帮的老大,但也是个热血汉子,国难当头,守土之责,就把青帮名下的所有大刀都拿木头箱子装着让李连白带路给送过来了。
  孙寒一听,这不是打个盹,拣着枕头吗。拉着廖老大的手,激动的一句话说不出。
  廖老大走南闯北,见过世面,也敬孙寒是条汉子,倒是不客套。
  “国难当头,全民抗战,我老廖捐国军几把大刀算个什么。老弟但有吩咐,我老廖纵是和青帮的弟兄赴汤蹈火,也要支持兄弟们打小日本。”
  就这么着,营里的大刀队成立了。楚建明领着兄弟们利用作战空闲,抓紧的练,大刀队里也都是从各连挑出来的龙精虎猛的汉子,楚建明也不藏私,将祖上的刀法悉心传授。尤其是王石头,别看枪打的一般,刀法却习的上手,楚建明见着眼里一个劲高兴,就多教他。
  转眼三营的防区在城下已经扎了一个月,双方在反复争夺,互相拉锯,都有死伤。
  铁打营盘,流水的兵,后方的新兵也见天的往几个营补充,天气一天天冷了,日军的进攻稍稍减弱。
  孙寒盘算着大刀队可以拉出去,牛刀小试一把了。就和团里商量着,想这几天找个时间,摸他小鬼子一把。又过了几天,日军那边的卧底提供了日军防区的情况,并指出了个防区空挡。
  团里特地把教导队拉过来,又从别的营带人过来,打算今天晚上就利用这个防区的空挡摸进去。当天晚上,师情报科的胡椰过来带路,那边卧底提供的情报他最清楚。
  半夜十一点的样子,大刀队出发了,一百多人,齐刷刷的背着大刀。陈锋带着教导队在三营的防区等待接应。出发的时候,陈锋才第一次见着当时身为大刀队队长的楚建明,两个人都没想到,此后多年,楚建明的一席话改变了陈锋和全团一千多号兄弟的命运,并且他和楚建明结了过命的交情。
  站在队列头了的楚建明,脸上涂黑了,刀光反着月光,阵阵寒意,整个人象个标枪一样戳在那儿,如同个杀神般。
  楚建明领着头喝了酒,冲着教导队的兄弟抬手敬礼,然后就和胡椰领着全队弟兄消失在黑夜里。
  约摸两个小时后,远方枪声、爆炸声大作。大伙知道,是那边干上了。陈锋和孙寒在营部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急的等待。
  枪声停了老长时间了,也不见大刀队的兄弟们回来,大家的心就都被揪了起来。听见外面大喊一声,“报告。”陈锋掀了帘子看。
  只见的月光下面,王石头浑身是血,斜背着步枪,左手提溜着大刀片儿,右手提着个人头,威风凛凛地站在那儿。
  “人都回来了,怎么样,搞掉多少小鬼子。”
  “报告长官,有些弟兄没能回来,遗体我们带回来了。砍了七十多小鬼子,搞掉了他们四门重炮。还有的,让他们跑了。不敢多呆,楚队长带着弟兄们边打边撤,还带回来几个小鬼子,楚队长正在后面押着呢。这个是他们小鬼子军官的人头。”王石头喘着气,把颗狗头扔在地上。
  “走,看看去。”陈锋和孙寒往外走。
  外面几个弟兄正围着日本兵拿脚踹呢,打的几个小鬼子杀猪叫。
  陈锋过去拦了,让教导队的人押了,送团部审。然后吩咐另一个兵,把王石头带回来的人头拿箱子盛了,明天阵地上喊话,还了小日本。
  “死都死了,让他有个全尸吧。”陈锋说了句,孙寒觉得陈锋这个人就是太仗义,但在中国太仗义的人一般官都当不大。
  此外这次偷袭,大刀队也有损失,三十多兄弟长眠国土,师部的胡椰断后的时候为了救别的兄弟,负了重伤,送到团医院抢救,也没救回来,几个护士见他年纪轻轻,仪表堂堂的就捐躯了,一壁的哭。
  但好歹鬼子的重炮被搞掉几个,阵地上消停了很多。尽管大家都挺乐观的,觉得年前,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战事,但陈锋凭着他职业军人的本能隐约感到有些不对劲。
  最近日军几乎没什么象样的进攻,每天只是炮击袭扰和空袭,这不符合他们的作战习惯。
  陈锋也许没有想到,就在大刀队成功夜袭之后的第三天,一场两军之间的大厮杀拉开帷幕。在城外,两军数万人马反复争夺,城内,各路部队艰苦地守卫城垣。最后,城内的很多百姓也纷纷支援作战。
  当天清晨,孙寒例行去茅房,走到半路,日军的飞机就过来在防区上面拉屎。孙寒三步两步回到营部,扎上武装带,就去最前沿看,果不其然,日军的指挥官又想让他手底下的兵提前投胎了。
  飞机绕着圈炸,等飞机刚过,日军的炮击开始了,几百发炮弹瞬间倾泄在阵地上,二十分钟内,对面说话根本听不见。地面不住的抖动,整个阵地弹片横飞。
  团里也乱成一锅粥,闻天海昨天晚上搂着个当地富商的姨太太喝花酒喝高了,正屋子里睡觉,被炮声惊醒之后,光着屁股就猫床底下了。
  “妈个比的,就不能晚几天打,再过几天,就能调到师部了。”把陈锋扳倒之后,闻天海虽然坐到副团长的位子上,可下面的弟兄没几个服他的,他正想着往师部里调呢。
  炮声小了后,闻天海哆嗦着穿好衣服,临走之前给了光着屁股在床上发抖的姨太太一巴掌,今天的事不许往出说。
  等到了团部,师里的命令下来了,命令全团死守防区,闻天海心里想着,没有飞机大炮死守个鸡巴,找了个茬要了辆车就去师部。刚出门,看一个人脸熟,那人低着脑袋戴着墨镜站在几十米开外,一副没事干闲的慌的样子。那人见着闻天海出来,转了身子,闻天海也没多想,坐上车就走。走到半道,一拍大腿,今天真是见着鬼了。
  他想起来刚才那人是谁了,他是军统那边的,闻天海以前见过他。如果找着他,告陈锋一状,那陈锋就彻底死球了。想到这,闻天海对日军进攻这个事就不感兴趣了,爱进攻不进攻,反正打到团部我就投降,谁跟小鬼子的飞机大炮过不去,谁就是最大的傻子。
  司机忙掉头回团部,闻天海从车上跳下来,伸着脑袋看,那人已经不见了。闻天海心里想着,真他妈倒霉,还是去师部看看动静再说。
  真是说见鬼,那是真见鬼,那人居然在师部让闻天海见着了,闻天海去的时候,他低着头匆忙的往处走,闻天海下车跟着就过来了,又走了几步,闻天海紧着几步,撵上他。
  “兄弟,你是军统的吧。我叫闻天海,我们以前见过,在军里的招待会上,你和另一个人进来找人,别人介绍你是军统的。有个事,特地想跟你说呢。”
  那人一抬眼睛,“老总,我是做米生意的,你说的军桶铁桶的,我听不明白。”然后神色冷漠地看着闻天海。
  见他矢口否认,闻天海也没办法,尴尬的站一边去了,可能他不清楚,本来他想扳到陈锋,可他这么一拦,不要紧,给一个在另一条战线的弟兄惹了杀身的大祸。
  等到了师部,师里通信干事,也是师里的交际花施琼,特客气的和闻天海打招呼。这个人底子极烂,是个男人,她都腿一掰。师里跟她上过床的,估计不下一个连,闻天海也在其中之列。
  “天海哥,刚才那人是谁啊。”
  “是个我在军统的老朋友,打个招呼。”
  “哦,啥时候介绍我也跟他唠唠。”
  “没问题没问题,今天事紧,改天吧。”闻天海嘴上应付着,心里在想,“你个骚货,不就是想跟他上床了,还唠啥嗑,直接摇着大奶子在人家鸡巴上唠吧。”
  几句闲话,没想到几个月后,施琼在床上浪的时候,说漏嘴的一句话,一条汉子的性命就被坏了。
  闻天海从师部回来的时候心都寒透了,上头的意思是要在这里死守,他一脑门子官司回团里的时候,一头就撞见浑身是血的孙寒在门口抽烟。
  “怎么了?”
  “三营伤亡太大,团里叫开会,我这正好过来要人呢。”
  “开什么鸡巴破会,直接投降完蛋操了,反正国军被小日本打的节节撤退,还不如直接投降了。老头子就是他妈的想不开。”闻天海脑子这么转,嘴上应付着。
  “我刚才也从师里回来,看来这次要和兄弟们精诚合作,为党国效力,不成功则成仁。”
  “我们三营一定听从长官吩咐。”孙寒也跟着应付。
  “那我先进去了,你先等会。”闻天海接着就进去了,孙寒心里想着,“闻天海这个王八蛋,你是个什么东西自个还在这装比,还成仁呢,我看你装比装的快他妈的成精了。”
  闻天海一边琢磨着施琼这个小妮子,改天再操她一把好好爽爽,上次摁在身子底下,叫的那叫一个浪啊。一边听着团里的作战部署,还是老生常谈的那一套。
  孙寒急的火急火燎的带着团里补充的人,饭都顾不上,往自己营里赶,三步紧两步的回来了。一个上午,日军组织了两次进攻,第一次出动了飞机,第二次没有,但炮击比第一次猛。
  孙寒二话不说,灌了口二锅头,紧着去各连里看,安排修工事。三营还好点,一营上午是日军攻击的重点,伤亡更重。
  团里的人被陈锋带着去一营督战。论钻营,陈锋不如闻天海,但真刀真枪战阵上,关键时候还得靠陈锋这样的捍将了。
  陈锋也没顾上吃饭,赶到一营,脚还没站稳,一发炮弹就砸过来了,陈锋胳膊上被弹片撕了个口子。
  日军又对一营的阵地轮番攻击,陈锋在营部外面着急的不行,几次想上阵地上亲自督战,都被拦了,火烧火燎的想骂人。
  一营营长李雄明,带着人各连里看,等到了二连的时候,日军正在打冲锋,听的枪声兴起,李雄明脱了棉袄把了机枪就打。
  李雄明小时候是当胡子的,啥都白扯,枪法传神。他抱着挺机枪,那小鬼子就没个好,几次日军的机枪火力刚支上,就被他给办了,好几个小鬼子的指挥官也撂在他枪口下面。
  那边小鬼子也急眼了,反复冲击伤亡几十人了,也没把阵地啃下来,又组织了一次冲锋。这次上百个鬼子光着膀子端着步枪,踩着自己人的尸体往上冲。最后两军在二连的阵地上拼上了刺刀。
一贯知足
两袖清风
三餐有节
四季不懒
五谷皆食
六欲不张
七分忍让
八方交往
酒薄烟尽
十分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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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雪亮军刀

陈锋这边听说阵地上已经白热到这个份上,也坐不住了,带着人赶过来,结果没赶上,阵地上刚打完,到处是死了的弟兄,砸碎了的步枪、鲜血,二连伤亡巨大,能勉强作战的不到四十人了。李雄明把陈锋拽着回了营部,把营部里的文书、炊事、警卫、勤务兵、传令兵,能站着的,能开枪的都支应到了二连。
  到了营部,陈锋想着楚建明的大刀队的事情,就着人去城里高价买大刀,自己的唯一的家当,一两半黄金也都拿出来,能买多少买多少。
  这边日军喘了口气,继续对二连攻击,其他连队也都抽了人过来支援,但伤亡巨大,二连的阵地眼见着要挺不住了。如果二连失守,战场的主动权就丧失了,等于说全营乃至全团将被切成两半,陈锋想着要不就主动后撤,将战线缩小。
  就在这时,一大帮汉子跟着来到一营,原来陈锋派的那人打听到大刀队的大刀是青帮送的,就找青帮买。
  青帮的热血汉子,听说这边防区挺不住了,就跟廖五磨来帮手。
  陈锋一听,地方的百姓要参战就不太赞同,走出去一看,夕阳下面,廖五磨领着青帮的弟兄齐刷刷的站成一列,虽然衣服各不相同,人手一把鬼头大刀,从神情上看,各个肃杀。
  陈锋心里明白,这都是血性汉子,心里念叨着,最好不要让青帮的兄弟有什么伤亡。
  廖五磨开口说道,“我们青帮的兄弟全在这了,有七十多人,十几条枪。虽然我老廖不是军人,但也是行伍出身。守土之责,人人都有,小日本想那么轻松的把咱给灭了,咱就让他看看,咱爷们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话既然都这么说了,不好驳了兄弟们的热情,陈锋就把青帮的兄弟们编进了预备队。
  二连的阵地上,小鬼子又冲的近了,陈锋被逼的没辙,只好把预备队拉上去了。夕阳下面,陈锋和廖五磨肩并肩的大步流星,身后是国军的将士和青帮的兄弟们。
  冲到二连阵地一看,已经白热化的拼上了,廖老大震臂一挥,青帮的兄弟们如狼似虎的扑了上去。陈锋兴起,也提把鬼头大刀,领着国军的将士加入战团。
  刀丛中,只见廖五磨虎躯威猛,刀光中,小鬼子人头落地。
  陈锋见的廖老大风采,心里赞,“好个青帮老大,热血汉子,我陈锋这辈子都记得你的英名。”
  这边各个奋勇争先,青帮弟兄就是英勇,直杀的小鬼子胆丧。杀到夜深了,月亮探头,阵地上的小鬼子被清扫干净,廖老大扯开衣襟让寒风吹着,青帮的兄弟们站在他边上,俨然是一个波澜壮阔战神群像。
  陈锋这边看的眼热了,领着国军的将士冲廖老大抱拳,“国军将士向青帮的弟兄们致敬了。”
  这边廖五磨也一抱拳,“都是兄弟,老弟不必客气,帮着杀几条狗算个啥,小日本再敢来,我们青帮的弟兄照杀不误。”
  阵地终于没丢,陈锋送青帮的兄弟们回城,又从团里搬兵,在团部见着三营的人,一问,孙寒今天也打的够呛,整个三营也伤亡巨大。
  陈锋特地从箱子里拿瓶子酒让三营的人带着送孙寒,知道孙寒好酒。
  孙寒正在营部椅子上打盹,见着有好酒,拍了盖子,灌了一大口,大声一喊,把楚建明给我找来。
  楚建明也刚刚在阵地上眯盹会,听说孙寒找他,知道盘子里又来了菜,起身小跑着来见孙寒。
  “知道我找你是整个啥吗?”
  “报告长官,有啥要办的,你就说话,俺领着兄弟们就上。”
  “好个建明,今天的事我带队,你叫上大刀队的兄弟,咱们半夜就过去整他小鬼子一搂子。”
  楚建明打个立正,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孙寒见他精干的样子,心里就高兴,手底下又多了一员虎将。日后,有机会一定要让楚建明有个提拔。
  两人分头办着,这边孙寒找了各连的人,把晚上偷袭的接应安排妥当。那边,楚建明找了大刀队的弟兄,整装待发。由于弹药不够,这次每人只能带两枚手榴弹了。孙寒一听,两枚就两枚吧,事已至此了。
  短短数日,往日大刀队的一百多兄弟,今天也只剩下五十多号了。
  孙寒看着这些龙精虎猛的青壮汉子,心里暗自感叹,觉得此刻说点啥都有点多余。
  “兄弟们,孙寒是个粗人,就整两句实在的,啥鸡巴废话没有,就一个,要替咱们死的弟兄们报仇!”
  这边的弟兄跟着孙寒,五十多号爷们朝着日军掩杀过来。
  大伙猫着腰,冲的近了,发声喊,齐齐地朝日军阵地扔手榴弹。这边日军被惊醒了,探头出来放枪,黑灯瞎火的,也没个准头。孙寒大喊一声,大伙端枪的端枪,拿刀的拿刀,冲上日军阵地,这一通厮杀,喊杀声撕心裂肺,打急了眼,有扑上去,抱着小鬼子拉手榴弹的。有提着刀,一人对两三个小鬼子的。从国军将士身上,喷射出的鲜血,染了身子底下的这片土地。
  孙寒打的兴起,朝着身边的黑影就砍,扭脸看到是楚建明,生生的把刀斜了,心说一句,真他妈悬啊。两人相视一笑,环顾四周,整个阵地上十几个中国爷们也都慢慢停了手。
  “兄弟们赶紧撤,建明,你去把小鬼子机枪给抱了。”建明手一翻,身子后面斜挂上刀,把步枪交了别的兄弟,一手把挺九二式重机枪提着,一手抱着子弹箱子,跟着孙寒后面朝自己阵地撤。
  回到营里,打发人把机枪拿着,带着最新的伤亡数字和战况报告带到陈锋那儿。
  陈锋从阵地上下来,趴在团部的桌子上就睡,这个好觉,连个梦都没空做,再一睁眼,约莫天要亮了。掏了怀表看,已是快六点的样子。
  本想再睡会,但事情赶着事情,找毛巾抹把脸,大冬天的,井水却是暖的,陈锋仰着脑袋把毛巾在脸上盖了会。
  然后领着勤务兵去各营看,现在的这个勤务兵手脚倒是利落,就是胆子小,枪打的也不行,陈锋想着,上次在教导队里认识的奉天的那小子还真有点料,回头碰见了要过来当勤务兵吧。
  在路上,见着教导队的几个人,都站住了朝陈锋敬礼,陈锋就问。原来是去一营补充弹药的。陈锋想起来孙寒送过来的重机枪,就赶紧着人去团部去取,一见没了,就找来人问。
  原来是闻天海一大早的见着机枪,就拿走了,说是送师里当战利品给新闻记者拍照用。
  “妈个比的。”陈锋心里骂着。闻天海这个杂碎,孙寒带着兄弟们玩命杀敌,缴获的战利品,几十号爷们的鲜血就给闻天海染了红顶子。
  这边丁三带着人送伤员送团部,陈锋眼睛尖,一眼瞧见了,把丁三拉过来,着勤务兵把短枪摘了,让丁三用。又写了个便条给孙寒,把自己的勤务兵换到他的营里。
  丁三打个立正,朝阳下面,步枪上肩,斜挎着的短枪上,红绸子迎风的飘。
  陈锋觉着此时的丁三比上次见着的成熟稳健了很多,两人至此,正式的成了上下级的关系,直到丁三率着全排弟兄在长津湖和美军玉碎的那一刻。
  历史就是这样,危如累卵的关头,你象廖五磨、陈锋、孙寒、黄阳东那样扛下了自个的那份守土之责,那就是个汉子。
  那个瞬间如白马过隙,历史的车轮转动到这里,丁三也就义无返顾的扛起枪,扛起了自个的那份责任。
  全团上下和日军鏖战半个月,伤亡惨重,全团被迫再次被撤下来休整。各地的新兵,源源不断的补充过来。
  一场大战后,忙着清点伤亡,补充给养。
  那份长长的阵亡名单后面,是一个个厮杀着呼喊着倒下的热血汉子。那份名单陈锋带着人整理出来,往师部送的时候,放在办公桌上的报纸,一条标题俨然是:闻天海长官率部浴血杀敌缴获颇丰。
  丁三识字不多,扫了一眼,在心里对闻天海吐了口吐沫。
  撂了报纸匆忙回团部,路上想着,这仗打个没完没了的,啥时候整个囫囵时间回去看看自己的小高去啊。
  正午的太阳照在脸上,让人懒洋洋的想瞌睡。丁三三步两步匆匆地走,几辆炮车扬着土从身边经过,丁三捂着鼻子往边上躲。
  最近炮车来回的频繁,不知道啥时候要打大仗了。丁三也许不知道,几个月后,当他随着全团将士重新杀回那座城市的时候,小高所在的,鼓楼边上的那个医院已经被炸成了残垣断壁。
  多年以后,一身战伤的陈锋从朝鲜回来,当组织问他想转业到哪里的时候,他也选择了那个城市。辗转多年,陈锋才找到了小高。
  陈锋找到小高那天的阳光就象此刻照在丁三身上的一样,所不同的是,多年以后的那天,阳光是和平。而正是为了让自己的心上人,自己的亲人,能沐浴在和平的阳光里,丁三或者说是无数个丁三,拿自己的血肉之躯换了。
  那天正午,转业回来的陈锋在医院门口,焦急地等待着。良久,一个中年女人领着十来岁的女孩子走出医院大门。陈锋一见那女孩眉眼,眼圈就红了。
  眼睛,无数双眼睛。
  丁三在长津湖,浑身是血,浑身是雪,浑身是胆,眼睛冒着火,拖着冻僵了的身体,举着一捆手榴弹的时候,丁三的眼中,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绿色的眼睛,一双美军士兵惊恐的眼睛。
  卡宾枪的子弹倾泻到了丁三的身上,蹒跚着,冲锋着,丁三扑向了那个弹药堆积点。
  而那天,陈锋看到的,一个普通女孩的眼睛,透着父亲的英勇和母亲的秀美。
  “你认识一个叫丁三的吗?他是我手下的排长,他两年前,在朝鲜战场上,牺牲了。”
  小高搂着丁三的孩子,看着陈锋。
  ……肝胆俱裂……
  那个正午,丁三回到了团部,简单的报告了,陈峰听了已经把伤亡清单交了,就问了点其他的事情。丁三就把报纸上,闻天海的新闻也说了。陈峰听了不以为然,置之一笑。两个人起身,丁三跟在后面。
  陈锋想起来丁三还没吃饭,就让他留下来,吃了饭再去三营找他。
  上次几场恶战,三营的大刀队打出了赫赫威名,但损失巨大,全队损失八成多。陈峰觉得应该在团里也建一个这么个队,就跟孙寒打商量,看能不能把楚建明提拔成排长,调到教导队里。
  人家是飞机大炮,咱们还是肉搏战,也难怪这仗这么难打。
  不过听着上头的意思,又从西南过来好几个师,最近准备反攻一下。陈锋所在的团,可能会配合做佯攻。
  找来孙寒一说,直挠头,“这咋整,我就这一员虎将,让你抢了,我还打不打仗啊。”
  “你这跟我占山头啊,磨磨唧唧的,琢磨琢磨,开个价。要不我拿教导队的马克沁机枪跟你换,外带五千发子弹。”
  “吆好,舍得下本啊,你陈峰面子大,妈勒比的,我也仗义一把,你把建明要到你们那里吧。不过大刀队其他的人不放,你自个想辙去。你不能把我连锅起了吧。”
  两人终于说妥了,孙寒死活不让走,生拉着喝酒,陈峰一想团里面乌烟瘴气的,不如喝喝酒。孙寒叫来炊事班,整了点豆腐,大白菜,腊肉,两个人凑合着下酒。
  菜没怎么动,酒倒是下的快,陈峰酒量一般,而且喝酒上脸。两下里喝热了,两个人都脱了棉袄,穿着衬衫喝。
  丁三找过来,陈锋见一时半会喝不完,就打发丁三从三营借把大刀带回去。
  喝的兴起,孙寒就开骂,从老头子骂起,各个官衔一个不拉,骂了个遍。贪官加一群饭桶,从祖宗八代到那些个女性亲属,一个不少。
  陈峰好面子,不爱背底下说人,就安静的听。骂到最后,国民党中央委员都被骂完了,孙寒才稍稍停了停。觉得不过瘾,就开始骂陈峰。
  “你也是,闻天海那个松蛋都能告你一状。”
  “不提他不提他。打着仗呢,咱们自个不能乱了。”
  “你可能还不知道,他把各营兄弟的缴获算自己头上了,还站边上照个像。我呸,什么东西。妈勒了比的,找着机会非在他后面放把黑枪。”
  “哈哈,提他干吗?扫兴。” 陈峰见孙寒连放黑枪这样话都出来了,赶紧的打岔。
  两个人喝到半下午的,陈峰觉得喝的有点大了。就起身告辞,两人说好,明天正式办调动,孙寒晚上找来楚建明,两人又继续喝,相见恨晚。
  陈峰在路上被风一吹,酒醒了点,但还是迷迷盹盹的。见路上,有辆炮车陷那儿,就走过去帮着推。几个兵见着是长官帮着推,忙不迭道谢,陈峰客套一下,大伙发着喊,把炮车推了出来。
  陈峰回到团部,见没什么大事情,就着人第二天一早去订造大刀片。把从孙寒那儿整来的大刀交给丁三,着他明天一早办。
  然后坐下来处理一些公文的事情,其他的几个参谋也忙,陈峰虽然挂着团里参谋的差使,其实大伙还是拿他当以前的副团长看。象陈峰这样能打仗的,到哪儿大家也都尊重。
  这边孙寒和楚建明一厢喝酒,喝到一半,酒也没了,菜也没了,就让炊事班再整点。然后把大刀队里的王石头也叫上了,因为刚才楚建明说队里王石头打仗最好。建明走后,王石头成了队长。孙寒打算把这个大刀队重新捣鼓起来,就让王石头明天在各连找人。王石头上次负了点小伤,也刚刚归队,三个人也不拘谨,一起唠嗑。
  这时,有人进屋说是孙营长的老乡,特地来看他。孙寒去看,营部门口一个中年青杉汉子背着个包裹站在哪儿,随便的一个姿势,但浑身透着点杀气腾腾的味道。孙寒走近了,那汉子把帽檐子一抬,孙寒眼睛一亮,哈哈大笑,两人抱在一起。
  孙寒把青杉汉子让进屋,两人低声的说话,孙寒不住点头,最后抄起纸笔,写了字,把墨迹吹干了,递了青杉汉子。
  两人抱拳分手,孙寒回屋接着喝。
  王石头多嘴问那人是谁,孙寒目光深邃,一仰脖子,把酒干了。“以前的兄弟,是个爷们,身上也背着国仇家恨。八百年前的事了,不提也罢。”
  两人见孙寒懒得说,也就不再追问。
  这边青杉汉子在黑夜中冲营部一抱拳,消失在原野中。
  转眼冬至来了,青杉汉子在寻思着按照家乡的老例子,冬至是要吃饺子的。可现在国破家亡谁还有心思吃呢。
  国难当头,也真有朱门酒肉的。闻天海为了聚人气,在城里的大馆子摆了四桌,鸡鸭鱼肉的,八大碟码个满。
  酒桌上,施琼见着个陌生人,闻天海介绍说师里老人了,以前在别的团,刚进了师部,一进去就上下的打点,而且好象和谁谁的有点关系。施琼听到这,腿就分开了。
  两人酒桌上眼神一碰,酒过三旬推说不胜酒力就下了桌。闻天海明白就里,也不点破。
  一对龌龊男女就去那男人的宿舍,拧着了灯,三句两句的搭闲话,施琼就把那天见着军统的人当成个资本说了出来。说的无心,听的有意,那男人细问了长相,马上对上了号。心里美的不行。
  下面热了,那男人就把手搭在施琼肩膀上。施琼心里想,不就是想日比吗,你们男人都一路货色。她那成想,支字片语的,害了条汉子。两人都脱了衣服,那男人看着施琼小腹的赘肉和搭拉下来的奶子,心里后悔,怎么是个这样的货,但脱都脱了,反正横竖是个操,就捏着鼻子和她滚倒在床上。
  这边的闻天海和着拍子唱,弹琵琶的老汉边上站着个黄花闺女,闻天海一边唱,一边寻思,待会把这闺女强留下来,看眉眼,还算顺眼。
  这边有个当地的商人王喜率,三十望岁,戴个金斯眼镜,想巴结闻天海,看能否走点私货。闻天海一口答应,心想着,到时候看我怎么敲你的竹杠。
  王喜率几句话过后,就把话题扯到了军队布防上。闻天海顺嘴就说了几句,王喜率如获至宝,心想着,你们中国人真他妈的好糊弄。偷偷拿心记了,酒桌上众军官的言谈,三天之后,化名王喜率的日本军官,将一份整理好的文件递了上去。日军的军官接了文件,顺手摆在桌子上,并列摆着的卷宗封面上,赫然写着:支那军/寒冰计划/绝密。
  闻天海都不怎么记得那天酒喝到啥份上了,王喜率特热情地邀请大伙去喝花酒,大家都玩的很尽兴,但闻天海第二天发现自己的公事包好象被人翻过,算了,估计是别的军官偷偷把钱拿跑了。
  就在冬至那天晚上,陈锋酒劲过了,觉得肚子饿,就让炊事班的给整点吃的。炊事班的说今天冬至,老例子应该吃饺子,要不上馆子里买点。
  陈锋一摆手,有啥吃点啥,就乎着吃了口热汤面,吸流着把面汤喝了,满头大汗的,觉得过瘾。想想不放心,就去教导队看看吧。
  这边青杉汉子来团部找陈锋,说是孙营长的老乡,打发过来谋差事的,有孙营长的亲笔信。哨兵进去一问,陈锋去教导队了。青杉汉子就问教导队在那儿,哨兵多嘴,告诉他去了也没用,兴许人早走了。青杉汉子就和气的跟他这磨,再说,这年头,投老乡的很多,没准这青杉汉子以后在团里谋个一官半职的,哨兵心里这么想,就把陈锋在团部边上的宿舍指给他看。
  教导队这边也喝上了,陈锋买点老白干,在营房和十几个教导队的骨干一起围着张大木头桌子,没菜干喝。陈锋曾经当过两年的教导队队长,作为全团关键时刻的预备队,这么多年,教导队在团里伤亡也最厉害。但也就是这些骨干,成为了教导队最核心的脊梁,带着新兵也主要依靠这些老兵了。
  他们很多和丁三一样,没怎么读过书,讲道理也许讲不出个横七竖八来,但国破家岂能不亡的道理心里都装着呢。因为上次城防之战,伤亡惨重,所以最近士气低落,带着新补充进来的新兵也低落。
  陈锋心里揣着明白,所以他总喜欢和底下的兄弟们打成一片,这也是每次上阵,陈锋非常有号召力的原因。他就能服人,能在关键的时候让大伙心甘情愿的往上冲。
  也正是这个,多年以后,陈锋成了这个团的团长,并且不愿坏了全团一千多号弟兄的性命,毅然起义,投了八路。
  而此时的陈锋在心底里是看不上八路的,几个鸟人,几条破枪,能成什么气候。真打仗,还得说是象咱们这样的正牌军。土八路、土八路,让老头子收编了是个早晚的事。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陈锋和气的和大伙唠着家常。这点,大家都喜欢,就是陈锋这个人没什么架子。又说了会话,陈锋见时辰晚了,自己也有几分醉意,就起身告辞,回团里的宿舍。
  陈锋见屋里黑着灯,估计丁三早睡了,就蹑手蹑脚的推门。冷不丁的觉得身后有人,酒一下子就醒了,头也不回,撩开了牛皮套子,拽出手枪,手斜斜地一带,一转身,枪口套上身后的黑影,然后断喝一声:“谁!”
一贯知足
两袖清风
三餐有节
四季不懒
五谷皆食
六欲不张
七分忍让
八方交往
酒薄烟尽
十分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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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雪亮军刀

王石头壮烈牺牲
  又一重要人物,小毛闪亮登场。一直幕后指挥全团的潘云飞浮出水面。
  正文:
  只见青杉汉子缓步走出阴影,“陈团长,是我,是孙营长让我来找你的,我有孙营长的信。”
  陈锋右手的枪没动,左手接了信,黑灯瞎火也看不见,就用枪指着,领到团部,让几个兵看着,展开信,确实是孙寒的字。信上写着:持信之人,乃弟患难之交,甚可靠,勿疑。他也是条汉子,为打小日本,倾家荡产当了胡子。你有事,可托他办,万事都可,但千万勿给他钱,那就是侮了他了,切切。阅后付火。孙寒敬上。
  孙寒这个大老粗,都不忘了,备注上阅后付火,看来这么人确实够神秘的。但陈锋就是这样,对自己兄弟向来信的过,这也是后来全团兄弟愿意跟着他的原因。
  他将青杉汉子带到僻静屋,关上门。“既然是老孙的兄弟,我就不客套了,你看这张地图。前段时间我们在这里和小鬼子拉锯,也刚换防下来。过阵子,我们要配合西南过来的几个军,争取把个小鬼子在这里一锅烩了。”
  青杉汉子道,“那我能帮着整点啥。”
  “哦,你看,你要不就帮着去这几个县城看看,注意他们有多少人,多少车,有多少大炮,有没有坦克什么的,帮咱们也摸摸他们的底。”
  “没问题,我怎么找你呢。”
  “你等着。我给你弄个东西。”
  陈锋走到外屋,坐在桌子边上拿纸写了个东西,又敲开参谋部的门,找人盖了个戳。
  “你带着这个,上面写着我们的番号,你尽量打听。如果打听不到,就找国军的人,记着,要找当官的,不要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