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本站: lovebzn@163.com (48小时内答复) 发广告请注意版块,千万要自重 振兴民族品牌,需要你关心 请勿在本站发广告,请自重
7/10页«345678910 跳转到查看:97017
发新话题 回复该主题

雪亮军刀

回复:雪亮军刀

第六十二章 转战
  团里在这片密林地形坚守了半个月,日军几次攻击都没能打过来。一个是天气原因,道路泥泞,日军的机械化反而施展不开。另一个是地形原因,从整个山丘可以俯瞰公路,而地形优势让日军难以借助火力优势打进来。
  但团里的伤亡也不小,短短半个月,伤亡累计差不多一个营,伤亡多数是新兵。尤其是陈锋这个营,打仗最硬,一直在防线的正面,伤亡更加严重。
  这半个月有效牵制了日军的攻势,由于始终腾不出手来扩大在侧翼的优势,日军的攻势就变成了依托公路几个据点的狭长防区,侧翼拉的过长,无论是给养还是运输都异常困难。战区很快集中了绝对优势兵力,不断打击日军侧翼,在团里被围困的第七天,兄弟部队终于撕开包围,团里得到了增援。
  团里被撤换下来,到防线后面几十公里的镇子上休整。陈锋这个营住在镇子上的小学里面,小学早就停课了,只留下几个看门的。
  住下来之后陈锋安排人把学校边上的一排松树砍了,拿大锅烧水洗澡。从战场下来,每个人身上都恨不得搓出二斤泥。
  住了没几天,丁三惦记在医院的老王,就跟连里请假去医院看看。连里派了四五个人一起去医院看望在医院的兄弟,丁三领着人天还没亮就上路了。医院离的远,在另一个县城里,所以要起早走。
  差不多走到日头挂到头顶的时候才到了县城,整个县城也在轰炸中破的不像样子,到处是残垣断壁。县城里面有各个番号的好几个部队,大街上隔着几步远就有士兵在喝酒,或者在喝醉了打架。
  丁三问了问路,大家都知道医院在那儿,找起来很省事。
  老王也是刚吃完饭,因为肠子伤了,天天只能喝糖米汤,他也没什么事,坐在墙根晒太阳,看边上两个伤兵下棋。老王觉得在医院里面心里面最美的就是那种截肢了的伤兵,因为他们再也不用上战场了,战争对于他们而言已经结束。这两个下棋的就是,怡然自得下着九子棋。这个是当地的一种玩法,好多人都会。
  丁三他们进医院大门的时候,老王正好抬头,一眼看到了,扯着嗓子喊。隔的太远喊了好几声丁三他们才听见。
  老王看着丁三走的满头大汗,帽子也扯了,领子松开,皮带摘了,看上去一付残兵败将的样子。
  “你这个呆比,还活着呢。”
  丁三上前抱住老王,两个人哈哈大笑,那种快乐是感激上天的快乐,两个人都没死,都还活着,光是这个就值得快乐。
  “妈勒比的,你没死呢,我凭啥死。”
  “哈哈,见着你们这几个货就舒坦,都还没吃吧。”
  “都没吃,三更天起早动身的,现在早他妈饿的前心贴后脊梁了。”丁三扣上帽子从兜里摸出几包烟和几张票子塞给老王。 “他妈的现在票子毛,以前能买头猪,搁现在只够买瓶酒。”老王把票子揣起来,扯开烟包挨个散了几根。
  这时走过去一个护士,尽管穿着厚厚的棉衣,但还是显得身材婀娜,大家都停住了一个劲看。
  等那个护士走远了,大家相视一笑,老王说,“你们几个等着,我帮你们弄几张病号条子,你们去吃病号饭,今天中午好像是手擀面。”老王走到下棋的人边上,把他们胸前纸壳子的病号条子摘下来,又找了几个人要,然后自己的也摘了,厚厚的一摞递给丁三。
  “这上面写的啥伤,别对不上不让打饭。”丁三的病号条子上面写的是腿部截肢,但他认字少,加上写的潦草,他也看不出来。
  “不管,食堂见你胸前面有条子就行。”老王解释着。 丁三带着几个人去了食堂,这会刚刚过了饭点,食堂上倒是不多。丁三几个人从桌子上拿了大碗,一人盛了一大碗手擀面。面是粗面,擀得很紧,吃起来很劲道,丁三一边吃一边想再整点葱花和醋就更美了。
  丁三是真饿了,秋风扫落叶,囫囵吞枣吃的满头油汗,吃完了抹抹嘴,边上的新兵赶紧捧上烟。丁三点着了烟,等着最后一个兄弟吃完了几个人又走到刚才见着老王的地方,把病号条子还给他们几个。
  然后老王领着他们几个去看连里的伤兵,见着之后大伙一顿互相骂,然后搂搂抱抱。有偷偷带酒的,就趁着机会给塞枕头下面。
  几下里的胡侃,时候就不早了,丁三就说得回去了,路上还得赶着劲儿走。大家就要送,丁三不让,带着几个兄弟在医院门口朝大伙招招手,然后就上路了。
  回去路就熟了,比来的时候走的快,但还是走到晚上还没到。一路上不时能看见路边各个番号的部队和车辆,丁三还看到不少坦克车和管子很粗的炮车,听说都是美国货,一水的装备中央军。
  丁三看着眼馋,心里想着,妈勒比的,咱们就是飞机大炮少,不然的话轮得着小鬼子在咱们地面上装比,他妈的,跟我们中国爷们面前装比,一律放倒你个狗日的。
  天寒了,路上看着就起了一层厚厚的霜。丁三几个走的一身汗,这会儿凉飕飕地贴在身上。等到了营里驻地的学校门口,丁三老远就发现不对劲,因为陈锋的习惯一般是门口双岗,可是现在学校门口是空空的。
  进了院子大门一看,别说一个营了,连根毛也没有。
  丁三明白过来,一定是临时开拔,就嘱咐人赶紧找人问。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找什么人,就把学校留下来看门的老头给折腾起来。
  老头提着个气死风,拿光照着看了看丁三,“老总是姓丁吗?”
  “对,他们有没有给我留什么话。”
  “有,有,老总等着,我这就去拿,你们进屋吧,外面都怪冷的,这天,怕是过几天还是要下。” 老头到里屋拿了张纸条,递给丁三,丁三认字少,看不明白,把条子挨个传了一遍,有个兄弟上过初小,就拿过来看。
  “丁哥,上面写着部队临时开拔了,走的是镇子外面朝东的路,让咱们几个赶紧追上。还说我们几个的枪都在大爷家,五枝步枪,一枝冲锋枪。背包啥的他们都带走了。”
  “操他姥姥的,这他的妈的有谱没谱啊。”丁三一听就知道团里又要被拉到火线上了。
  那没辙,几个人找老头取了枪动身追部队。老头让他们等着,在箱子找半天,找出两双布鞋。丁三一看是红里子就明白了,这个是嫁鞋,当时娶媳妇要论手巧,一般都要做两双鞋给男方。这个嫁鞋说白了就象今天的订婚戒指一样,从来不穿,这可是老头当年收到的定情物啊。
  “大爷,这可不敢当啊,您收着,我们还要赶路。”
  “老总,我是黄土埋了半截,要着有啥用,你拿着,好好打仗,打死那帮狗操的小日本。”
  丁三推辞不过去,只好收下了,立正打个敬礼,其他的兄弟也都敬礼。
  是啊,咱这条命其实就是帮着大爷大妈打仗,帮着老百姓打仗,爷们就叫上板了,狗操的小日本,我就不信打不服你个狗日的,丁三一边赶路一边脑子想着。
  一直走到快天亮的时候才撵上团里,团里正在埋锅做饭,前面的桥被鬼子飞机炸断了,得等着工兵修好了才能过去。
  丁三回到连里报到,大家都是一肚子怨气,因为团里每次都是刚休整一下就又被拉了上去。
  其实大伙并不清楚,这几天兄弟战区激战正酣,连七十四军这样的王牌军都被打的困守常德城内。这边战区也调兵解围。师里被调动起来,拉动到预定位置,保护另一支兄弟部队的侧翼。
  当时围绕着中南方的这座小城,国军和日军共计几十万军队在反复争夺,其激烈程度远远超过前段时间的会战。
  而此时团里的实力也是上次休整之后最差的,士气也有点低落,但团里还是接过了兄弟部队的防区。在防区的正面,是一条蜿蜒的长江水系支流,浑浊的河水在几十公里外汇入长江,然后奔腾流向大海。
  陈锋看着河水,想起来十年前,当时他还是个炮校刚毕业的排长,跟着部队在热河、赤峰那边打阻击。这时间真是飞快,一眨眼,像流水一样,十余年过去了。同一期毕业的,估计起码有三分之二的兄弟都战死在沙场上。
  后来经过整编,团里几次改了番号,但没想到一直都在和日军作战,这十年里,这个团里阵亡了多少兄弟。“以攻为守、积极防御”叫了好几年,但鬼子还是不断地能频频得手,经常是防区吃紧,不知道仗还要打几年。
  这段时间,听电匣子里面也在放,在南洋那边,鬼子和美国也打得热闹,多少看来能吸引一部分兵力。前段时间休整的时候,听电匣子里面放,远征军好像在缅甸那边开打了,司南的弟弟好像就在远征军里面,也不知道生死安危。
  陈锋并不知道,司南的弟弟,一年之后,冲在杀进腾冲日军要塞的首批远征军将士中间,身中数弹后壮烈殉国。至此,司南一家全部死于抗战中,而这就是抗战期间,一个普通中国百姓家庭的缩影。
  这几天防区很清静,但几十公里外却打得很激烈。数万将士死守城池,城外厮杀了一个多月,也就是在战事最紧要的时候,常德城里打成一片火海,七十四军几乎和日军逐屋逐巷进行抵抗,很多英雄部队几乎是打到最后一兵一弹。
  这天晚上,师里接到上峰的命令,要求前出配合另一个兄弟部队担任侧翼支援任务。但经过上次会战,师里整个实力已经大打折扣,所以主攻方向上,仍然是兄弟部队的优势兵力打前锋。
  第二天下午,团里按照上头的安排,贴近前沿将搜索连放下,当天晚上,派回来的兄弟说,侦查结果和军里的情报有误。日军将防线后撤了,并且拉到了跟另一支番号不明的日军部队侧翼取平的位置。
  阵地上面连续打了三四天,日军开始后撤,团里也投入追击中,被安排到追击部队的后翼。
  又持续了半个多月,团里基本上没有遭遇大规模的鏖战,多数是一些小规模的袭扰的遭遇战,而且多数时候负责防区后方的守备、警戒任务。
  大规模的战斗陆续结束,团里又一次在战火硝烟中过的春节。四四年的春节,南方的冬天异常的阴冷,望着外面阴云,王卫华和团里的几个军官也都耷拉着脸,团里刚刚接到命令,停止追击。
  几天后,日军脱离战斗,战局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态势,双方死伤了数万人后,又回到了最初,这就是战争,这就是对人类的莫大嘲讽。
  陈锋这样的军人很难讲是幸运还是不幸,幸运的是他活着走下了战场,但长达几十年的戎马厮杀很难说在他们的心底留下了什么。那些兄弟们的名字,那一幕幕场面,或许几十年后都很难忘怀。
  会战结束,后方马上也要闹元宵了,团里又撤回到丘陵地带老的防区,并且在抓紧时间整备。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一贯知足
两袖清风
三餐有节
四季不懒
五谷皆食
六欲不张
七分忍让
八方交往
酒薄烟尽
十分坦荡


对本人有任何意见都可以通过论坛短消息或者QQ290946006告诉我

TOP

 

回复:雪亮军刀

第六十三章 狙杀
  陈锋这个营有一些调整,主要负责防区的侧翼。这边是一处长条狭长地带,隔着公路和宽阔的稻田,对面就是日军的阵地。
  在阵地的正面,有一小段很难直接发起冲锋的低洼沼泽。无论是士兵或者装甲车辆都比较棘手,而这种地形显然对营里防守非常有利。正对着稻田的是丁三所在的这个连,他们的阵地距离日军的前沿差不多五百多米的样子。这个距离很适合迫击炮的突袭,所以双方都把工事挖的比较深。
  军里面想开了春之后就把防区前移,并且把前段时间失去的公路路口夺回来。所以陈锋他们驻扎下来没多久,军里就陆续派了侦查参谋过来看地形。
  这个参谋可能也是刚刚下到前线,这天穿着笔挺的军服来到陈锋他们营。事先得到了通知,陈锋亲自去接的,然后几个人来到丁三所在的这个阵地。
  陈锋在想,他是不是在工事外面探出身子太多了一点,正在这时那个参谋身子一颤,倒在地上。陈锋立刻一低脑袋,坏了,对面一定有鬼子的神枪手。丁三在工事里面几步跑过来看,子弹直接打在脑袋上,人已经没得救了。
  “什么方向打过来的。”陈锋探了探那个人的颈动脉,已经失去了脉搏。
  “没注意,太快了。”
  “绝对够远的,听到枪声前人倒地的。”陈锋垂头丧气的扔掉了手上的绷带,人已经死了,军里的参谋死在自己的阵地毕竟不光彩。
  一天下来,整个阵地上被狙杀了七个兄弟,而且都是头部中弹直接射杀的,陈锋有点怒了,晚上把丁三找来,命令只有一个,明天无论如何要把日军的这个神枪手打掉。
  丁三带着个新兵认真摸了一遍前沿,从这几个被射杀的兄弟的位置看,鬼子的神枪手可能在他们前沿的某几个位置当中的一个。丁三选择在自己前沿前面一百多米的地方开始挖工事,趁着夜色他挖了一个可以很宽松容身的坑,然后小心地把浮土带走。又从背包里取出雨布,覆盖在工事上面,然后又在雨布上面盖上浮土和枯草。
  在工事的右侧大概二十多米的地方,丁三也挖了工事,然后钉上木桩。
  等干完了这些,已经半夜了,丁三累得上下眼皮打架地睡了一会。等天还没亮,他带着班里的兄弟连夜做的稻草人出发了。
  稻草人身上套着国军的军服,丁三把他摆在钉了木桩的工事里面,然后放上一支步枪,摆成了步枪射手的姿势。然后把步枪固定捆在木桩上,拿细绳子绕过扳机,枪托的后面拿石块垫实,把大拴拉开,最后把细绳子一直拉到雨布覆盖的工事那儿。
  丁三观察了一下,确定基本上能糊弄事,才回到雨布覆盖的工事下面,安静地等待着天亮。
  约摸着过了一个钟点,天彻底亮了,东边撒过来鹅黄色的光线。又过了一个钟点,对面始终没有枪声,也找不出对面神枪手的位置。丁三拉直了绳子,猛地一拽,当的一声枪响,离他二十多米的伪装工事的步枪射出一发子弹。
  丁三睁大了眼睛,等了一会儿,在前方二百多米的地方,丁三一直认为是孤坟堆子的土包子上闪出一道枪口的火光,然后就听见一声枪响。
  丁三把步枪慢慢地递出去,拿枪管指着,准星套上土包子上面的一处凸起。但是刮起了风,丁三决定等一下再说。那个凸起一直没动弹,风小下去的时候,丁三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将步枪的准星压了压,往凸起的左方位置瞄好了。 然后丁三长吸了一口气,手指搭上了扳机,一定神的瞬间,扣动扳机,当的一声枪响,就看那个孤坟后面的土包上的凸起在缓缓地滑落,最后滑到地面。
  丁三松了一口气,看来鬼子的神枪手被干掉了,但自己还是不能动,因为不知道此刻还有多少鬼子在盯着自己呢。 过了没一会儿,看着鬼子阵地上好像有动弹的,丁三仔细看了半天,有鬼子钢盔的反光。他没动弹,安静地等待机会。又过了一会,孤坟边上的有人形在地上蠕动,丁三慢慢地将步枪探出来,他在等待着机会。
  从鬼子阵地这边看过去,一个鬼子的医护兵想把中枪的狙击手拖回去抢救,他的动作很低,也很慢,丁三在耐心地等待着机会。
  但终于机会来了,可能那个医护兵觉得拖着走的慢,就半猫腰站起身想把人扛着走。丁三想着,你真牛比也真是不怕死,他吸口气,拿准星一罩,又是一声枪响,医护兵中枪倒在地上。
  丁三迅速把雨布拉下来,他知道鬼子肯定会报复还击的。果然,片刻后,刚才设置的假阵地被迫击炮一通猛砸。
  丁三心里盘算着,孩子,你也快了。阵地前面肯定还有鬼子的炮兵观察员,这下你可就没跑了。他掀开雨布一道缝耐心地观察着,对面一片平静。丁三发现一棵树的背后好像不对劲,但他没任何反应,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影快速猫腰跑到另一棵树边上蹲了下来。丁三很清楚,那个灰黄色的是炮兵观察镜的支架,而支架后面就应该是鬼子的炮兵观察员。
  他耐心等着,现在只能看到支架,看不到鬼子的观察员。他觉得腿有点麻,肚子也有点饿。又过了整整半个多小时,那个观察员探出身子。他走到观察镜边上,想快速观察一下对面的中国军队的阵地,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自己被猛地一撞,一股热腾腾地液体从他胸前喷出来。低头一看,他的胸前出现一个大洞,血象泉水一样喷出来,他挣着想走到自己的主阵地,但眼前一阵眩晕,然后就腿失去了力量,一头栽倒在地上。
  远远地丁三观察到那个鬼子一头栽倒了,他满意地笑笑,还不错,一口气干掉了好几个。
  到了中午,对面的鬼子阵地上,一个人探头出来,举着望远镜观察。丁三胳膊平伸着,伸直的拇指形成九十度角,再拿右眼和左眼轮流观察,大致测出目标距离大概为三百多米,但这个距离丁三没有把握。
  举着望远镜的那个可能觉得这样的距离不会有什么危险,就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他看到对面的阵地上一片安静,只有风吹得树枝微微摆动,对面的中国军队不知道驻防了多少人。他打算把望远镜放下来,举了半天,压的眼眶疼。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的身子被什么东西猛推了一把,紧接着就感觉喉咙进了空气一样,然后他听见了血液喷射出身体的滋滋声,身体瞬间脱力,一头倒在地上。
  连续好几个人被冷枪狙杀,这彻底激怒了鬼子的指挥官。而且自己的小队长刚刚也被冷枪打死了,鬼子的中队长觉得中国人不可能会有这么好的枪法。他认定,打冷枪的中国人一定在阵地前面的稻田里面潜伏着,而且绝对不远,可能只有一百多米。
  他点齐一个小队,从工事里面匍匐出来,呈扇形包抄搜索自己的阵地前沿。
  丁三简直乐得后脑勺都开花了,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睁大了眼睛找在泥地里匍匐的鬼子指挥官。当然,这个指挥官并不傻,他穿的是和士兵一样的制服,丁三找了半天,整个阵地上到处是目标,到处都是匍匐着的鬼子,简直不知道打哪个好了。
  最后他发现,有个鬼子一伸手,其他人都停了,而这个距离大概在三百米的样子,鬼子整个身体简直跟个芝麻粒一样大。丁三长出一口气,定住神,他知道,这可是关键的一枪。那个芝麻粒爬在队伍的前面,手上拿着一把南方王八手枪,丁三的枪口遥遥地指着他。
  当的一声枪响,芝麻粒胳膊中了弹,本能地他伸头去看了一下,四周一片平静,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时他看到远处枯草堆里的一处火光闪过,然后瞬间脖子被大力撞击了一下,顿时失去知觉,鲜血从额头喷出来。
  丁三打完这枪,立刻把雨布拉下来,他知道,对面的鬼子在对这个区域做严密的观察。过了很久,他才重新把雨布慢慢撩出一道缝隙,刚才趴在地上的鬼子多数都没怎么动。因为他们也不知道冷枪是从什么地方打过来的。有几个枪法好的鬼子,安静地观察着四周。
  有个老兵看到对面的一处杂草丛不对,他快步冲了几步,跑到一处地面突起的地形处,他想认真点看看。
  从土包的边缘,他慢慢地探出了半个脑袋,他在找刚才他认为不对劲的那个地方。这时一股子热辣辣的东西喷在他的脸上,然后是感觉到脖子一阵灼痛。紧接着听见了枪声,他就地卧倒,发现自己的颈动脉被子弹切开了。
  他顿时陷入了惊慌,大声地呼救,他知道一旦动脉被切开,很快会失血。这时地上趴着的一个日军士兵起身往这边跑,他和中弹的这个人情同手足一般,就在快要跑到的时候,一发子弹准确地打在他的肋部,子弹穿过内脏,造成瞬间失血,他身子晃了一下,看着自己的战友,一头栽倒了。
  在阵地前面趴着的鬼子的意志被彻底击垮,他们既不知道冷枪是从哪儿打来的,也不知道这样下去会有什么结果。大家都趴着不敢动。
  土包后面,颈部中弹的日军在大声呼救,但没有人敢去救他。血一直在喷,即使拿手按着也泉水一样流,他觉得自己慢慢地就身子发软,然后眼前出现了一片一片的黑斑,最后彻底陷入休克,最后失血而死。
  而阵地上,日军被彻底折服了,不管怎么样,谁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到工事里面去。不知道是谁提议的,与其这样大家都趴着等死,不如一起站起来往工事那边跑。大家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从丁三这边看过去,一群鬼子的士兵都趴在地上,不好瞄准。突然提出一起跑的那个鬼子一下子喊了一嗓子,然后一个小队的鬼子都站起来玩命地朝自己工事那边跑。
  丁三拿准星罩上最前面一个人,因为他也觉得鬼子的行动太突然了,但打一个是一个,扣动扳机,但倒下的是后面的那个。丁三想这真是瞎猫碰见了死耗子。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一贯知足
两袖清风
三餐有节
四季不懒
五谷皆食
六欲不张
七分忍让
八方交往
酒薄烟尽
十分坦荡


对本人有任何意见都可以通过论坛短消息或者QQ290946006告诉我

TOP

 

回复:雪亮军刀

第六十四章 并肩
  一直到天黑透了,浑身湿漉漉的丁三才回到连部。杨棋听了他汇报的战绩也挺高兴,安排他早点休息,明天继续这么打。
  丁三回到排里,被大伙一把围上了,大家一通夸。排里大概只有一个人心里不太顺,那就是整补中几天前刚刚派到这个排当排长的张平。他是从后方的军官学校刚毕业的,如果说战斗经验,可能连里很多老兵都比他强。但人家毕竟是军官,兄弟们多少都给他点面子。丁三年纪比他大,可能言谈举止稍稍低傲慢了一点,张平也就一直在心里看丁三不太顺眼。
  通过这几个白天的对峙,对面的日军可能为一到两个中队,战斗力一般。但团里也没有想打掉他,因为全团通过小半年的转战,实力消耗很大。
  等到快天亮的时候,杨棋过来找丁三,说陈锋想让他再打一天的冷枪。丁三穿好了衣服,匆忙吃了点东西,然后就去了前沿。
  昨天的工事他不想用了,眼看着天要亮,他在昨天的位置向右侧一百米的地方重新挖了一个容身的坑。接着象昨天一样,拿雨布覆盖在上面,撒上浮土和杂草,再把新土小心地藏好。等做完了这些天也差不多即将亮了,丁三钻到工事里面,拿雨布盖上,耐心地等待目标出现。
  太阳慢慢地升上来,地面上一层薄薄的蓝色雾气,新鲜的泥土气息,丁三觉得今年的春天似乎比往年要来得早。他看到一只田鼠从他前方五六米的地方小心谨慎地跑过去,小东西长的很肥硕,一般战区的老鼠都很肥硕,因为战场上尸体多,有时候来不及清理。
  丁三的目光跟随着田鼠,那个黑色的小东西又跑了几米,突然在地面上消失了。这时丁三好像觉得那个方向有一道反光闪过。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结果吓了一跳。一个鬼子趴在地上,身上披着涂上泥的麻袋,上面还挂着好多枯草,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他的步枪上面也捆上布条子,上面涂满了泥土,但枪机部分没有,刚才一定是枪机部分的反光。
  这个鬼子应该是刚刚起雾的时候慢慢匍匐靠近前沿的,而自己刚才也挖好了工事,但在雾里面两个人隔了一百多米竟然都没有发现对方。想到这里丁三长吸了一口凉气,真他娘的点正,让我先发现了你,这多亏了那只田鼠。
  两个人的位置很有意思,都是正对着对方所在的主阵地,显然这个鬼子是来报昨天的仇。所以他冒险潜伏的更加近,因为他们使用的三八式步枪精度虽然不错,但距离一远威力就打折扣。
  丁三慢慢地把步枪保险从活保位置拨开,拿准星套上地上的身体前部,他约摸着应该是头部,然后扣动扳机。子弹一出膛丁三立刻就把步枪缩了回去,然后合上雨布的缝隙,他害怕枪口的青烟散出去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掀开一条缝,这时突然一声枪响,听得丁三心惊肉跳的。他以为那个鬼子在朝自己还击呢。但实际上不是,刚才丁三没有打中头部,而是打在他的肩部,子弹从肩部擦过肩胛骨,打在肺里。
  中了枪的鬼子艰难地往后面爬,阵地上的国军听到有枪声大家都在搜索,结果就发现了在地上缓慢匍匐的鬼子。由于距离一百多米,加上有些新兵枪法不好,好几发子弹都打在那个鬼子的边上。
  受伤的鬼子还是坚持着往自己的阵地上爬,这时一发子弹又打在他的大腿上,他身子蜷缩了一下,但仍然在坚持。身子在泥地里拖了长长的一道子血污印子。
  阵地上的国军对于这个活靶子很感兴趣,大家都朝着他开枪,又爬了几米,他的另一条腿也中了一枪,他艰难地挪动身子,脑袋朝着自己的阵地那边倔强地伸着。
  朝他开枪的人越来越多,后来甚至有了取乐的成分,他顽强地爬了五十多米的时候实在是爬不动了,拿胳膊肘支着,大口的喘着气。
  丁三突然从这个日本兵身上感到了自己的悲哀,他恍惚觉得那个中了数枪,即将结束生命的鬼子兵是自己。不错,躺在地上的确实是敌人,但他也是个人,大家都是当兵的,只是穿了不同的军服罢了。丁三想到这,拿枪瞄着他的脑袋,心想着,我就让你有个痛快地了断吧,别死的这么难受。
  而这时被几十支枪口瞄着的日本兵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肺部中了弹,下肢也中了好几枪,吐出来的口水里面都是血沫子。
  他在想着,我要回去,我要回自己的阵地上去,他们会医好我,最好是腿断了,自己不想打仗了,我想回家去,我想和家人、老婆在一起,我想有个孩子,我想下半辈子再也不摸武器了,我想……
  突然一发子弹打在他的太阳穴上,他伴随着脑海中最后的那点思想碎片走向死亡。
  丁三看着那具尸体,仿佛在看着自己一样,尸体最后痉挛了几下不动了,上面做伪装的树叶在寒风中瑟瑟地舞动着。
  又蹲了一天,丁三在前沿连续猎杀了两个火炮观察员,晚上回到连部一身的疲惫。
  他以为第二天还是要派自己到前沿打冷枪。结果到了第二天早上命令变了。团里想在日军的侧翼搞一次突袭,就安排给了陈锋。而陈锋把这个任务派到了杨棋的这个连。
  连里的兄弟们都在背地里嚷嚷,好像每次这样的倒霉任务都是给这个连。包括强攻什么的,总之不管连里还剩下多少人,最后还是会被挑上。
  具体的安排是这样的,丁三所在的三排作为前出搜索的先锋,连里其他的两个排在后面做火力支援。一旦鬼子的火力位置暴露,营里就用迫击炮进行火力压制。同时营里其他的连紧跟着压上去,一口气端掉这个阵地。
  对这个安排丁三倒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排长张平好像心里不大乐意。
  一大早连里就出发了,绕着丘陵的缓坡前进至整个团防线的最前沿。然后三排停了下来,杨棋简单地作了安排。三排要从丘陵的边缘出发,快速冲到可能有鬼子阵地的地方,然后开火。
  而另外两个排负责在三排的后方提供火力掩护,并递次掩护进攻。然后为营里其他的几个连创造战术纵深。整个任务的关键是要动作快,不能有丝毫的犹豫。
  三排准备好了,大家心里都很紧张,就连丁三也不例外。他扫了一眼周围,冲自己班里的兄弟笑了笑。当他看到张平的时候,发现他明显的在发抖。这很正常,自己刚刚上战场的时候也发抖,大家都害怕,没有人是真正不怕死的。
  杨棋在望远镜里面看了一会儿,对面非常安静,也许这个区域根本没有鬼子在布防。他手一挥,张平跟着三排的兄弟们快步猫腰就冲了过去。
  张平跑的时候觉得有点腿发软,眼前紧张的好像什么都看不清楚一样。三排的兄弟们冲的很快,就在距离两百多米的地方,对面突然打过来轻重火力。丁三大喊一声快卧倒,自己迅速蜷身翻滚到一个小土坑里。
  子弹越来越密集,从枪声判断,对面可能有一个中队规模的鬼子。丁三让班里的弟兄尽量朝敌人暴露出的火力点打。然后又跑到机枪手那儿,把要提供火力压制的区域指给他看。
  枪声大作,子弹飞舞,这边营里面的迫击炮也开始提供火力支援。另外两个排紧随着三排,丁三半跪姿打空了一个弹匣,他够着手从身后拽出一个新弹匣装填上。
  这时排长张平面无人色地爬在地上,浑身剧烈地发抖。丁三跑到他的身边询问排里的兄弟应该往那个方向冲锋,张平好像不认识丁三一样,捂着耳朵惊恐万分的样子。
  杨棋和连部的人带着另外两个排冲了过来,看到张平吓得趴在地上的样子很是奇怪,他一把拽过来丁三,指着鬼子阵地右侧的一处田埂,让丁三带着三排从那边迂回过去。
  “从现在起,你代理排长。”
  “是,长官。”
  丁三爬起来,把三排的弟兄从地上拽起来朝田埂那边冲过去,他在子弹飞舞的阵地前面来回跑,心里念叨着老天保佑别让我挨上子弹。
  杨棋留下一个兄弟看管张平,然后让他缴了张平的械。
  田埂那边直接威胁着鬼子阵地的侧翼,鬼子立刻把一部分火力分散了,朝丁三这边扫射。连里集中了轻重火力向鬼子这边火力压制。这时作为预备队的两个连也冲了上来,营里面的重机枪在他们的后面,迫击炮弹和机枪把整个阵地上打的浓烟滚滚的,火光冲天。
  杨棋带着兄弟们在正面压着鬼子打,这时丁三那边也突破了田埂,利用地形冲到距离鬼子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鬼子被两个方向的火力搞得焦头烂额的,最后被迫放弃阵地朝后面撤退,杨棋带着一个排率先冲上了阵地,然后架起机枪朝逃跑的鬼子射击。
  阵地上面有一些鬼子的伤兵,还有一些穿伪军制服的俘虏,杨棋抓过来一个伪军审讯。刚才这个阵地上大概有鬼子一个小队,和伪军的一个中队。他们在这边主要是构筑炮兵前沿观瞄阵地的,结果没想到被国军的一个营给强行突破了。
  其实杨棋也挺奇怪,怪不得打起来这么轻省,搞了半天不是鬼子的主力。
  张平在战斗之后被送上军事法庭,听说被押到后方蹲监狱了。战争有时候很奇怪,当丁三执行命令的时候,他有可能被打死,但张平现在不会死了,尽管要在监狱里蹲上好多年,但他能活下来。
  有些人选择宁可被打死,也不愿被奴役,有些人选择宁可蹲监狱,也不想上战场。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一贯知足
两袖清风
三餐有节
四季不懒
五谷皆食
六欲不张
七分忍让
八方交往
酒薄烟尽
十分坦荡


对本人有任何意见都可以通过论坛短消息或者QQ290946006告诉我

TOP

 

回复:雪亮军刀

第六十五章 大撤退
  等把俘虏送到团部一审讯,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吓出一身冷汗,原来在鬼子前沿阵地的纵深,驻有一个炮兵联队和一个步兵大队。
  王卫华立刻向师里报告了这个情况,师里也是一头雾水。这段时间团里并不清楚,在整个中国战场上,日军正在进行一场规模空前的战略会战。整个战区也面临着日军的疯狂进攻。
  团里接到了师里直接转发军里的命令,要求严密监视日军动向,时刻保持最高的临战状态,并且提醒说,日军很可能在近期发动一场规模较大的进攻。团里立刻动作起来,在阵地前沿加设了警戒哨,并且把整个防线的布防情况严密的检查了一遍。
  大家在有惊无险的情况下过了一个多星期,而这段时间,团里向上头正式申请了,颁发给丁三的少尉排长的委任状,而且很快被批了下来。
  这天下午,在营部里面,陈锋亲自撕掉了丁三军服上的胸条,并帮他佩戴上了国民革命军少尉的勋标。丁三挺拔地敬礼,陈锋还了礼,在场的所有人肃穆。
  陈锋和丁三结下的这种友谊可能我们很难理解,陈锋每次遇到艰难的事情,总是会很信任丁三。而他们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陈锋受到过良好的教育,他拥有着一个职业军人所拥有的一切良好素质。
  丁三则不同,他是稀里糊涂当的兵,在战场上身经百战成为了基层军官。他酗酒、打架,但同时对手下的士兵就像对待兄弟一样,大家都觉得丁三这样的军人值得信赖,在战场上他会真正的保护你。
  有时候战场上结下的友谊是我们平时所无法理解的,当那些走过战争的人们,重新审视回味那段日子,想到最多的是自己的兄弟。
  兄弟般的友谊。
  也就是在丁三正式被任命为三排排长的第二天清晨,团里的防区受到了威胁。
  当天清晨,密集的炮火打在阵地上面,在炮火的掩护下,日军约两个中队向团里阵地的正面发动进攻。也就是当团里严阵以待,打算痛击小鬼子的时候,上头的命令下来了,要求全团立刻放弃现有阵地,向后方撤退。因为团里所在防线以南三十公里的地方已经被日军撕开了口子,整个防线的侧翼受到了威胁。
  大家一边撤一边觉得这个仗实在是打得窝囊,还没见鬼子的影子呢,就一口气后撤了将近五十公里。
  但新的命令紧跟着就来了,要求全师立刻撤至现有防线后方六十公里的某个城市集结待命。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既然让撤,那就撤吧。
  这次撤退相当的慌乱,陈锋亲眼见到师里本来卡车就非常紧张,可他在师部外面看到有将近二十辆卡车装的是现在的师长闻天海的东西。什么东西都有,一应俱全,家具、古玩、瓷器、洋酒,但最多的还是女人。
  陈锋在想,这样的师长能打个什么**鸟仗啊。陈锋戎马多年,但他的东西一个箱子装着随时都能搬走,最贵重的可能就是以前潘云飞送他的电匣子了。
  撤退的路上一片慌乱,各种各样的谣言都有,有说几个日军师团已经压上来了,再不撤整个战区就全完了。有说前方已经快要被断道了,日军马上就要抄掉后路了。
  但团里一路上还真捡了不少好东西,遇到路难走的地方总能捡到推倒在路边的炮车。陈锋一声令下,人家扔的咱就捡,凭啥不捡,炮弹炮车都要。这时候费劲抬出一门炮,打仗的时候那能少死多少弟兄啊。
  就这么着,营里一口气捡了三门山炮。因为营里在行军队伍的最前面,好东西都是第一个捡,后来团里看着眼馋,就把三门山炮都要走了,全部配属给了陈章的炮兵连。团里以前的山炮都缴上去了,陈章的炮兵连有建制没家伙,这下好,一口气添置了三门山炮。
  刚把火炮缴上去,陈锋打发人过来说,又有一门山炮,被推倒在河里面,正组织人挖呢。队伍不停,陈锋安排了丁三的这个排,手抬肩扛地把火炮给生生拽出了河。
  陈章这下美了,这些都大半新,但问题就是没炮弹,一路上捡着不少迫击炮的炮弹,但山炮的没有。
  队伍往前走的时候,道路越来越拥挤,不同番号的部队混在一起,大家都是一肚子火,互相看谁都不顺眼。
  一直走了两三天,师里才撤到预定的位置。城里面住满了各个部队,团里就主动申请驻防在郊区。其实这个建议是陈锋提出的,他觉得城里的兵太多,大伙又都爱喝酒,怕管不住手下的兄弟,和别的部队打架。
  但陈锋也没有想到,他的这个建议竟然凑巧救了团里的兄弟。
  部队在郊区的一处荒废的自来水厂边上驻下来,当天晚上王卫华喊上团里的一帮人在团部喝酒。由于是城市边上,条件改善很多,酒菜也很丰盛。桌子上摆着一大盆子猪肉炖萝卜和一大盆羊肉炖粉丝,还有韭菜炒鸡蛋之类的素菜,把小白菜拿盐调了,做成一脸盆凉菜。
  酒也不孬,是当地产的米酒,就是度数低,不如喝小烧过瘾。这种酒有个特点,后劲足,喝的时候不觉得,喝完了几大碗酒劲上来人觉得晕晕的。
  团里有个很有意思的传统,盛菜的盆子都是拿缴获的日军头盔改造的。这个传统保持了很久,直到战后陈锋家里的饭盆仍然是当时他带回来缴获的头盔,只不过增加了美军的。
  每当家里的客人对着两个形状各异的饭盆产生疑问的时候,陈锋都会淡淡地解释说是当年打仗的时候缴获的日军和美军的头盔。
  陈锋在战后发现不仅除了多少年不生锈的钢盔,小日本的东西就是挺不错的,他带回来的三八枪上的刺刀,后来家里拿来切西瓜,切了几十年,一直在用,挺好使的。陈锋有时候在想,有胆子就再和爷们打一仗,下场还是一样,白送咱几把西瓜刀。
  团里的几个军官围着钢盔菜盆开始敞开了造,尽管陈锋不是团长,但每次喝酒都是让他坐首席,这是个不成文的规矩。大伙先把门前酒喝了,然后就互相捉对喝上了。一口气一坛子酒没两巡就干掉了,王卫华就让勤务兵再去抱上一坛子。
  这时天已经黑透,大家在饭桌上听见远处的爆炸声,都出门看。就见着日军的飞机在城里轰炸,巨大的火光映照着天空。大伙都在后怕,幸亏没驻扎在城里。轰炸持续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地面传来低沉的爆炸声和一下下的颤动。
  师里来了命令,要求团里注意防空,另外要求团里抽调一个营到城里面参与救火。陈锋主动说,自己带一营去。赶紧起身穿上衣服回到一营,看着大伙都站在外面看城里的轰炸,陈锋嚷了一句别卖呆了,赶紧准备到城里救火。
  一营没带枪,只带了铁锹就往城里跑,城里的建筑被至少炸毁了一半,到处火光冲天。陈锋冲进城里,听见一处火光冲天的房子里面有哭声。他拿铁锹砸开墙冲进去。看到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光着屁股在那儿哇哇大哭,而他的家里人都被烧死了,只活了他一个。陈锋也没多想,就把自己的军服脱了把那个孩子包上,冲了出来,然后把孩子交给街坊邻居。
  陈锋也没有想到,几十年后,自己在这个城市定居下来,而那个孩子后来成为这个城市的副市长。他一直多方打听当年救出自己的那个军人,他知道番号和名字,因为陈锋军服的胸条上面有番号,而陈锋习惯在军服的臂章下面写上自己的名字。当时好多人都有这个习惯,主要是为了防止挨了炮弹脸炸没了,别人不知道是谁的尸体。
  多年以后,陈锋因为烈士的墓地被房地产公司扒了做小区,一怒之下他跑到市委大院门口抗议。当时谁都拿这个倔老头没办法,他穿着呢子的五五式军服,胸前一排勋章。谁去说好话都没用,陈锋点名要见市长,或者市委书记也行。最后副市长亲自去请陈锋去他办公室喝茶。副市长看到陈锋胸前的勋章,就好奇地打听这个老干部知不知道当年有个团曾经在这里驻扎过。陈锋很好奇,怎么有人记得自己的这个团,他就直接说了,我就是那个团的。
  副市长激动的不行了,赶紧问,你知道不知道当年那个团有个叫陈锋的。话说的陈锋更是一头雾水,他掏出自己的转业证明,那个副市长接过来一看上面的名字,扑通一下给自己的恩人跪那儿了。
  当时陈锋也并不知道战后的这个城市成为一个繁华的商业都市,也就是在他救火的这片废墟下面,几十年后建成了一大片商业街和写字楼。今天走在这条街里的人们,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知道有一群爷们当年曾经为这座城市厮杀过,顽强过,牺牲过。
  这片山河的每一寸土地,都被他们深深地热爱着,当年那些英勇无畏的军人为这片土地顽强作战,视死如归。
  当我们重新解读这个城市或者这个国家的那段历史,我们会发现,当年日军侵华带给我们最深痛的回忆是什么。
  是奴役,是他们试图奴役象陈锋这样的爷们。有人选择被奴役,有人选择血战到底。而这种誓不低头的精神也成为陈锋他们最终赢得战争的根本所在。
一贯知足
两袖清风
三餐有节
四季不懒
五谷皆食
六欲不张
七分忍让
八方交往
酒薄烟尽
十分坦荡


对本人有任何意见都可以通过论坛短消息或者QQ290946006告诉我

TOP

 

回复:雪亮军刀

第六十六章 消沉
  连续好几天,鬼子的飞机天天飞过来轰炸,有时候白天,有时候晚上,强度也不一样。如果是晚上,地面上的防空火炮打出来一道道橘红色的火光,非常壮观。
  沿着防线,几个军合力组成了递次纵深的防御网,整个战区能动员的力量都动员起来,没完没了地挖工事,所有人都非常疲惫。
  其实陈锋非常反感和日军打这种工事对垒的阵地战,鬼子的优势是火力,而把工事修得再好,最后还是得人往里面填。鬼子密集的炮火打过来很容易造成巨大伤亡。陈锋觉得日军特别喜欢攻占大城市和重点地段,往往会不及伤亡地反复争夺政治意义大于军事意义的地方。
  针对这种战法,陈锋觉得应该保持机动,把鬼子防线拖长拖垮,同时小部队袭扰。利用防线漏洞,用精锐部队大胆穿插迂回,打掉它的指挥机关、后勤给养。以优势兵力围攻他的小股部队,伤他十指,不如断他一指。甚至可以集中几个军,不多说,围住他一个师团往死了打,务必全歼。
  可惜当时陈锋的这种思想在军里没市场,甚至以前潘云飞当头的时候都不主张这种打法。几年后,陈锋率部起义,终于把这种打法张扬的淋漓尽致。此后在朝鲜战争上,陈锋部长途奔袭,一出手就断掉美军一支王牌军的后路,应用的就是这种战法。
  最好的防守是进攻,当你把敌人打得无暇打你的时候,那就赢得了战争主动权。 团里的新防区是一大片开阔平原地形,非常有利日军的机械化展开,为了防止日军的坦克长驱直入地冲过来,兄弟们只好在阵地前面没完没了地挖沟。
  这天下午团里遭到了炮击,而且听声音不是山炮之类的轻型火炮,起码是重型的榴弹炮。炮击刚刚结束,远处就飞过来一架小飞机,陈锋抄起望远镜看,是一架炮兵较射的侦察机。看到这种飞机也就意味着不远的地方有日军的重型火炮,规模最少是一个联队的规模。
  看着这架耀武扬威嗡嗡叫盘旋着的小飞机陈锋心里就来气,命令所有人开火,轻重火力打了半天,小飞机好像连根飞机毛也没掉一根,大摇大摆的飞走了。结果把陈锋几个气够呛,看着天上直想骂娘。 战后陈锋的几个孩子都去了学了军工专业,其中两个是搞飞机制造的,这个可能和当年陈锋打仗时总被敌军飞机欺负有很大关系。当年陈锋想的最多的是,什么时候咱中国人自己造的飞机能在天空耀武扬威啊。
  陈锋找来丁三,他想安排一次侦察,如果没猜错的话,阵地前面很可能部署了鬼子的一支步兵部队,而这支部队之所以还没开始进攻,很可能是打算等到他们的各个战术进攻部队都部署到位。 丁三本打算晚上过去侦察的,但陈锋想了想没同意,因为这里部署的兄弟部队太杂了,而且也是刚刚过来,对地形并不熟悉。
  当天清晨丁三带着排里的兄弟出发了,他虽然现在是排长,但还是保持亲身涉险的传统,所以走在搜索队伍的最前面。他利用一处人工林,小心地向前面搜索。等走到林子边的时候,他看到前面飘来了淡蓝色的薄雾。可能是搜索太紧张了,而且这是他当上排长后第一次执行任务,他立刻想到了毒气弹,忙招呼大家套上防毒面具。
  结果有个兄弟图轻省,没把防毒面具带身上,这下虾米了,吓的蹲在地上。雾飘的很快,排里的兄弟立刻被罩在雾里面,那个没戴面具的兄弟在雾里面直喘粗气。丁三突然意识到不对,如果是毒气弹,那么这个兄弟现在就已经开始呕吐了。想到这儿,他把面具摘掉,感觉不到刺眼,又浅浅吸了口气,然后招呼大家把防毒面具摘了。
  妈的,是普通的晨雾,可能是水气重,所以颜色有点蓝而已,丁三想想就好笑,自己怎么跟个新兵蛋子似的。他走到蹲地上喘粗气地兄弟边上,轻轻抱着他,然后拍着他的背安抚说不是毒气弹,是早上的雾,你看我们都把面具摘了。
  被紧张弄得失控的兄弟慢慢平静下来,他也意识到这是场普通的晨雾,慢慢地呼吸变得平静,他看着丁三和蔼的目光,而自己刚才被吓得哭了一脸的泪。
  队伍重新出发,丁三亲自带领一个班走在最前面,他对自己的直觉很自信,如果有危险发生,他相信自己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但直觉往往会欺骗自己,当他在林中被所谓的毒气弹搞得紧张兮兮的时候,日军的一支小部队已经察觉到了动静。
  在雾里面大家的能见度都很低,丁三似乎觉得自己身边已经没有其他兄弟了,而是孤零零地一个人。这时他看到前面怎么有个黄色的影子,霎那间他意识到,是鬼子。与此同时对面的黄影子开了一枪。玉皇大帝外加菩萨保佑,丁三在想这个鬼子一定是个新兵,这么近居然没打中自己。
  丁三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就拨开了保险,端起了冲锋枪一顿扫射,同时大声命令大家一边开火一边掩护撤退。
  大家手忙脚乱的撤退,丁三留在后面,他使的是冲锋枪,火力能压制住鬼子。子弹嗖嗖地划过来,这种子弹声音最吓人,表明子弹弹道离自己很近。丁三也没在意就打空了弹匣子,他正在换弹匣的时候一个鬼子冲的近了,端着刺刀就捅,丁三把空枪将就着当棍子使,往后退的时候被地上的尸体拌了一下,一屁股坐地上,那个鬼子冲过来,高高举起步枪,刺刀对折丁三就要捅。
  这时一蓬子血从鬼子胸前飞出来,丁三左手端着手枪从地上跳起来,对着鬼子连续开枪,直到子弹全部打光,嘎巴一声空仓挂机。丁三惊得出了一身冷汗,幸亏手枪早上着膛,而且在地上他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拽出手枪掰开保险。
  当勤务兵的时候,丁三一直保持着随身带手枪的习惯,执行任务前手枪子弹上满,顶上火,关上保险。他擦枪油给的少,基本上干擦,枪械保养得非常好。后来他不当勤务兵了,手枪也就上缴了。现在用的这支手枪以前是陈锋的,丁三晋升为排长的时候陈锋送给他当礼物,没想到这次救了自己一命。
  丁三一边掩护排里的兄弟往回撤一边朝身后的鬼子开枪压制,一直冲到一大片稻田边上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一声象是钢锉在铁条上飞快锉过的声音。紧跟着,他被一股巨大的气浪抛向空中,气浪带着烤人的温度和致命的弹片把丁三象块湿抹布一样拧出鲜血,然后重重地掼在地上。
  丁三挣扎着睁开眼睛,发现面前一片白色,日他舅子的,自己不是死了到黄泉路上了吧。白色迅速消散,他看到一个手电筒的光线,他眼睛适应了一下,瞳孔迅速收缩。手电筒被拿开,一个中年人低头看着他,张张嘴,丁三觉得自己头非常疼,他伸手想抓枪,这时才发现自己躺在床山。
  那个中年人轻轻地按着丁三,嘴上说着什么,丁三听着好像在水里听岸上的人说话一样。那个中年人做了个手势,丁三明白过来,他要扶自己起来。这时几只胳膊把丁三的上身慢慢扶起来,丁三的视角从天花板慢慢移下来,扶他起来的时候,他觉得整个上身都钻心的疼痛。
  他背后被垫上枕头,从这个角度看人很费劲,他觉得好像脖子上裹了一层厚厚的纱布,他把眼睛使劲往下看,差不多看到鼻尖的时候才看到自己的床前围了好几个人,有穿军服的,也有不穿军服的,还有几个护士。
  这时有个人军服笔挺,是上好的呢子,胸前一排子勋表,他抓起丁三的手握着,丁三觉得他动作太生硬,自己的肋部一阵刺痛。那人说了什么丁三压根听不见,正在努力试图听的时候,突然一道相机的闪光灯闪了一下,丁三觉得脑袋嗡了一下,恶心的很难受。那个军官见拍完了照,手一松,丁三的胳膊无力地掉了下来,砸在床面上,他再次昏了过去。
  等他再醒过来,听力恢复了一点,他听护士说,自己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上午才刚刚醒过来,主治的医生听说他醒过来就赶紧过来看。上午一个大官来医院视察,听说一个昏迷了一个星期的排长醒过来,就过来慰问,带着记者拍了照就走了。护士说你很走运,估计照片会上报纸。
  丁三听力损失了很多,护士费了半天劲才讲明白。丁三问的就更费劲了,他的颈部取出了一发弹片,现在脖子上包着纱布。两个人差不多花了十几分钟,丁三才搞清楚自己伤势。
  侦查的那天,他是被一发迫击炮弹击中的,身上七处伤,肋骨断了三根,腰上、肩膀上、背上和大腿都取出了弹片。用护士的话说,是三个医生花了两个多小时才把他重新缝起来的,而在此之前他就像几大块互相没什么大关系,却连在一起的碎肉。
  丁三突然在想,自己伤这么重,估计一时半会好不了,没准等仗打完了都没好,这样一来自己就不用打仗了。丁三不知道有塞翁失马焉知祸福的成语,要是知道他一定能用上。总之自己还活着,而且远离战场,这里可以喝到热水,甚至还可以让护士喂他糖水喝,他很知足。
  糟糕的是自己恢复的出了奇的快,甚至想慢点都没戏。两个星期后丁三已经能在搀扶下下地了。但新的问题暴露出来,由于脑部受创,他的平衡能力很差,一走路就发晕,恶心的想吐。
  至于脑部是怎么受创的,医生也搞不清楚,是爆炸的气浪还是他掉在地面摔的,谁都不知道。但丁三倒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医院不会让他路都走不了的情况下回部队。
  而现在他已经可以不吃流食了,医院的手擀面和米饭敞开了吃,以前在前沿,经常要吃冰冷的窝头,而现在可以吃上热的饭菜,丁三觉得简直过的跟个神仙一样。
  到了晚上,有时候疼痛会折磨的彻夜难寐,这个时候他会想起自己的爱人小高,想起部队的兄弟,想起很多人。但他见不到他想的人,这就是他娘的战争,把你所爱的人和你分隔开。
  为了见到他们,你就必须拿起步枪,反正丁三就是这么认为的。他不知道什么国军不国军的,反正自己必须打仗,等打完了仗才能有好日子过,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但他所期待的好日子最终还是没过上,他短暂的戎马生涯,最后铸就他人生的辉煌,同时也让更多的中国人过上了好日子。那个年代丁三这样的普通军人数不胜数,当他们的后代过上当年他们在战壕里谈论的好日子的时候,丁三的骸骨正安静地长眠于朝鲜的某个山谷中。但这所有的所有,丁三都觉得值得,管他娘的那么多,他相信自己深爱着的女人还活着,自己为了她也要活着,也要打仗,就他娘的这么简单。
  确实是这样,后来小高被批斗的时候,她曾经想过自杀,但是她相信丁三还活着,活在自己的心窝里面,所以她最后挺了过来,看着丁三的女儿嫁了人生了子。
  事实上像丁三这样的军人会一直活着,活在光荣中,活在辉煌中,活在今天每个得到他们庇护的老百姓的心窝子里面。(他妈的,写到这儿我自己哭了,真他妈的没出息。)
一贯知足
两袖清风
三餐有节
四季不懒
五谷皆食
六欲不张
七分忍让
八方交往
酒薄烟尽
十分坦荡


对本人有任何意见都可以通过论坛短消息或者QQ290946006告诉我

TOP

 

回复:雪亮军刀

第六十七章  后方
  身体在慢慢的恢复,丁三终于能自己扶着墙走路了,但平衡还是差,走不了几步就晕,甚至恶心的想吐。又过了几天,病房里面转来一个伤兵,他是兄弟部队的,浙江兵,叫张雷。他看上去岁数老,其实比丁三大不到哪儿去,他是学生兵,也是从士兵中提拔出的军官。战前是个学金融的大学生,识文断字,反正两个人都是闲着没事,张雷就教丁三认字。
  教的人是为打发时间,学的人倒是认真,丁三琢磨着等打完了仗,找到小高,自己想法子做个买卖。做买卖不识字可整不了,所以丁三学的很卖力气。
  这段时间过得很惬意,除了打针换药,每天丁三就忙活两件事情,一个是练习走路,一个是学认字。这段时间有个小插曲,就是他在医院遇到了一个姑娘。
  说起来也很简单,因为丁三伤的很重,主治他的倪医生就经常过来看他,了解他恢复的情况。倪医生有个小女儿,不到二十岁,叫倪浣尘。因为是地方医院,医生的家属都没有转移到大后方去,学校停了课,倪浣尘就经常来医院帮忙。就这么两来两往的,她就经常接触到丁三。
  丁三倒是没想那么多,他看倪浣尘就像看待自家妹子一样,纤细婀娜的身材,大大的眼睛,学生头,活泼的样子。她一来病房里就多出了许多生气,好像她是个降落于人间的天使,甚至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心情愉悦起来。
  有时候她来病房,看到丁三在走廊上慢慢地扶着墙练习走路,就会帮着他。一边扶着丁三,一边拿他笨拙的样子开玩笑。
  又过了一个多月,丁三恢复了很多,有时候已经可以不扶着墙走了,倪浣尘就走在前面,拿根棍子,丁三拉着棍子慢慢走。后来丁三觉得棍子都不需要了,自己可以不借助别的东西朝前走,结果没走几步还是一头栽地上,倪浣尘没扶住,结果两个人扑通一下倒在一起。
  丁三也是好久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女人了,倪浣尘身上的那种少女气息一下子往他脑壳里面钻。但丁三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慢慢地从倪浣尘身上爬起来,扶着墙站了起来。倪浣尘虽然身上摔疼了,但好像一点都不生气,笑呵呵地跟丁三撒娇。
  丁三暗自骂自己,倪妹子跟自己妹妹一样,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有异样的想法。想到这里,丁三就释然地笑了笑。
  在倪浣尘的帮助下,丁三不仅不需要借助其他东西就能走了,而且慢慢地能小跑。一开始走不远,但情况在好转,好像身体里面的经脉重新对上了号,以前不干活的零件,现在都恢复得个顶个的精神。
  这段日子丁三也认了不少字,甚至自己能勉强读报纸了,不认识的就问老张,两个人关系也相处得越来越融洽。没事也就爱扯闲篇,老张说丁三开窍了,所以认字快。
  医院为了防飞机轰炸所以建在郊区,两个人没事的时候就当遛弯,去县城玩。反正路不远,只有两里多地,丁三走走歇歇的,差不多一个多钟点也走到了。
  县城里热闹的很,各种番号的部队都有,满大街都是官兵,好多是刚从战场下来的,谁都不尿,喝酒、打架的到处都是。
  一般上过战场的人都知道,从战场上下来的兵很容易辨认,主要是他们身上有那么一股子劲。当新兵刚上火线,一般是好奇带点兴奋。等看到自己的战友的尸体,会感到恐惧和仇恨,同时也会暗自安慰说自己不会中弹。但慢慢的人都会绝望,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然后精神越来越差,情绪也慢慢失控。直到走下战场,那种感觉,就是我还活着,自己还活着,所以值得高兴。
  大街上的酒馆里,经常能看到几个兵围在一起喝酒,一个人刚刚讲完一个笑话,边上的人都哈哈大笑。其实不是因为笑话好笑,而是自己还活着。
  每次到县城,两个人都会找个饭馆打牙祭,一般是要上一只红烧鸡,再要点米酒。这边的红烧鸡非常好吃,里面放了大量的辣椒,汤水非常地道,一掀锅盖喷喷香。这天两个人吃的很慢,反正是无所事事,最后就着汤水吃上两大碗米饭。
  这时街上有叫卖号外,老张就叫过来买了一张,粗略地看了一眼,告诉丁三看来仗是快打完了。丁三接过报纸看了一下,不怎么明白,老张就跟他解释。报纸上写着美国和英国前天在法国成功登陆了,开辟了欧洲的第二战场。丁三还是不明白,法国登陆跟打小鬼子有什么关系。老张就跟他解释,小鬼子和德国法西斯是一伙的,美国和英国在法国登陆,那德国就快完蛋了。等德国一完蛋,俄国就会帮着我们打小日本。
  丁三觉得没希望,老毛子会帮咱们打小日本,这可能吗,不靠谱吧。老毛子啥操性,他们也能信得过?
  但老张很兴奋,说抗战胜利不远了。最近报纸上天天都写,国军被日军打得节节败退,日军发动了一场打通大陆交通线的大会战,国军打得非常被动,丢掉好多地方。难道真的是抗战胜利不远了吗?丁三觉得自己墨水少,这个事情想不明白。
  两个人吃完了,让小二沏上茶水,坐在那儿一边喝茶一边剔着牙花子。这时隔壁的两桌兵打了起来,好像是番号不同的部队,谁都不怕谁,饭馆里面乒乓响成一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想还是回去吧,叫来小二会了帐,两个人起身回医院。
  一路上大车、炮车一辆接一辆,不时就能看到两支走对头的部队相互吵起来,谁也不让谁。还有好多前边撤下来的部队,抬着伤兵缓慢而僵硬地走。丁三突然惦记上了自己的老部队,也不知道兄弟们现在怎么样了。
  走到离医院不远的地方,看到路边上有卖香瓜的,丁三买了几个,他记得倪浣尘爱吃这个。卖瓜的老汉衣衫褴褛,仗打了这么多年,老百姓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达官贵人吃香的喝辣的,就剩了老百姓过得潦倒。丁三心里不是滋味,就给老汉多塞了几个钱,老汉感激的直叫老总好。丁三在想,老汉的岁数跟自己的父母其实都差不多,而自己的父母家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想到这里心里更不是个滋味。
  等到了病房,留了两个给倪浣尘,其他几个瓜都拿刀切了,病房里的兄弟们分了吃。这个季节香瓜特别香甜,而且保水,吃进去喉咙都是甜的。病房里头人多,几个香瓜两三下就没了影子。吃完了把瓜皮什么的收拾了,大家围着唠嗑,老张就把报纸上面写着新闻给大伙念,完了之后大伙都觉得有希望,等收拾完了德国法西斯,小日本的日子也长不了,自己回家种田的好日子也就不远了。
  日子过得飞快,丁三也恢复了很多,只要不是重体力的事情,基本都能干的了。这段时间倪浣尘也来得很勤,丁三从她目光中察觉到了异样。但丁三心里装着小高,所以一直把倪浣尘当自家妹子看。
  这天老张说嘴馋了,拉着丁三和另外一个军官到医院边上的饭馆吃饭,要了一大盆子红烧肉,炒了韭菜鸡蛋之类的几个素菜,三个人甩开了腮帮子吃。经历过战场上一天两顿红薯稀饭的人,对吃都非常感兴趣。丁三也不例外,有一次老张亲眼见着他要了三个酱猪蹄,然后慢条斯文的全给啃光了。大家吃得时候都有一种想法,那就是今天吃着了,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命吃着好的。
  三个人把一盆子红烧肉吃的汤水都不剩,最后汤拿来泡饭吃,因为油汪汪的汤泡饭特别的解馋。丁三觉得肥肉太少,吃的不过瘾,改天让老板拿五花肉做一顿,肥嘟嘟的,那真解馋。丁三打着响嗝,把身前的酒喝了,炒白菜的汤汁倒自己碗里,兑上开水吸溜着喝。他坐在正对门的地方,这时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是团里炮连的陈章。
  陈章见着丁三也是非常兴奋,两个人互相骂着,抱着对方,问候对方居然还活着呢。丁三把他和他带来的几个兵叫过来,两张桌子拼一起,又重新要了酒菜。丁三嘱咐着,再拿五花肉作个红烧肉,他知道一身风尘刚从战场上下来的陈章现在肚子里也没什么油水。
  两个人酒到杯干,陈章就说了团里的事情,丁三负伤到后方以后,团里打了几场硬仗。但整个战区时局并不好,上峰命令放弃了很多地方。这次陈章是到师里要弹药补充的,团里就驻扎在离这不到三十公里的一个小村子里。
  丁三其实也想再吃点五花肉,但看陈章吃的正馋劲,他就没怎么动筷子,心想着到时候剩点汤,拿馒头蘸着吃也解馋。他一边看着菜盆里面油汪汪的汤水,一边听着陈章讲部队这几个月打的仗。
  等大家都快吃完了,丁三要了两馒头,把剩下的油汤蘸着馒头吃了。
  最近团里有伤亡,原来的参谋长方天强殉国了,他殉国之后才知道他是上峰一个高官的儿子,也真有种,关键时候带着预备队堵到火线上了。现在陈锋是团里的参谋长,原来一营的连长杨棋现在是一营长,而原来的排长刘旭进现在是一营三连连长。
  大家一边喝酒一边感叹方天强这货有种,陈章说了团里现在士气低落,主要是被保存实力,不让打仗闹的。
  丁三被撑得直松裤腰带,他和陈章带来的人挨个碰了杯子,然后又执意要了几个凉菜,大伙接着喝上了。最后大家是把丁三扶着送回病房的,把他安顿下来,陈章他们还得赶路,就嘱咐几句,连夜往县城走。
  第二天一早,丁三酒醒了就找医院说要出院。医院也很奇怪,按照丁三的伤势,最好是能再静养一段时间。但丁三不这么想,等静养好了,没准他得去别的部队。他不是喜欢打仗,但他宁愿到自己兄弟中间去,也不想自己被派到另一支不熟悉的部队。
  最后医院也是没办法,就把丁三的出院证明上签字盖章。丁三拿着出院证明回到自己病房,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跟病房的兄弟们告别。大家都喜欢丁三,挨个拥抱他告别,等丁三刚想出病房的门,他看到了倪浣尘。
  他走过去,给倪浣尘行了个军礼,他平时很少给老百姓行军礼,但今天是个例外,他在和他的妹妹告别。
  倪浣尘眼圈通红,站在丁三面前,仿佛有很多话要讲,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最后哽着嗓子跟丁三说,哥哥,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妹妹天天为了哥哥给菩萨烧香,哥哥,你要活着回来。丁三一听也憋不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浑身摸了一下,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然后他打开背包,从自己满是血斑的军服上面扯下胸前的番号条子,他觉得自己的番号对于自己而言是最重要的,那是一群兄弟啊,一群跟自己一样的热血的汉子。他把番号条子递到倪浣尘的手中,他感觉到倪的小手冰凉而光滑,心头一热,为了咱妹子,狗操的小日本,一定要把你打服了。
一贯知足
两袖清风
三餐有节
四季不懒
五谷皆食
六欲不张
七分忍让
八方交往
酒薄烟尽
十分坦荡


对本人有任何意见都可以通过论坛短消息或者QQ290946006告诉我

TOP

 

回复:雪亮军刀

第六十八章  归队
  丁三是天擦了黑才找到部队的,门口的岗哨把他拦了下来,因为他不知道口令。也是赶巧了,正好陈锋他们几个回来,在门口看着丁三,一把抱住,转了三四圈才放下来。陈锋擂着丁三,问他居然还活着,大家就像好久未曾见面的兄弟一样。
  到了团部,陈锋递给丁三一样好东西,是丁三以前用的那支汤姆逊冲锋枪,摸着枪的丁三象是摸着自己女人屁股一样的舒坦。枪被很好的保养了,跟以前一样,枪油擦得少,是干擦出来的。边上人说,枪一直是陈锋在用,所以保养的跟新的一样。丁三感激地看着陈锋,而这种感激是兄弟间相互信任的感激。
  几个人坐下来,丁三从背包里拿出买的熟肉,一帮人开始沉默的吃喝。丁三问了问团里的情况,这几个月团里被配属打防御,一直打的不舒坦。鬼子集中重兵想打通大陆交通线,团里的伤亡很大。吃饭的时候一说谁谁,都在什么地方战死了。目前团里是去一个新的防区,配合其他战区的部队守住一条河。
  大伙正吃着,王卫华和几个军官进了团部,见着丁三也分外高兴。一帮人重新让炊事班整了点干豆腐之类的酒菜,喝了一会。丁三就说想回自己的排,正好杨棋不在,陈锋就让丁三明天找到杨棋再安排。陈锋眼尖,看出丁三伤还没好利落,就嘱咐着待会儿把自己的马让丁三带回去,丁三犟了几下,被陈锋拿眼睛一瞪,没敢再说话了。
  喝到快收尾的时候,楚建明带着侦查的兄弟回来了,进来见着丁三,二话不说就擂上一拳。以前的连长万耀伤好之后被补充到了其他部队,原来三营的排长楚建明当上了连长。大家让了座位,几个兄弟坐过来吃喝,楚建明简单说了说侦查的情况。
  前面大概有三个师,而现在团里要去布防的防区,在主阵地的侧翼。防区紧挨着河,边上还有一个大概几十亩的湖,就怕小鬼子的汽艇过来炸。
  第二天傍晚时分,团里前出到了预定的防区,陈锋安排这沿河构筑递次纵深工事,拉上野战电话。然后安排人和兄弟部队取得了联系。
  团里在阵地上呆了三天,没完没了地挖了严密的野战工事,但鬼子连个影子也没有。陈锋组织了几次侦查,最远到达了距离阵地前沿至少二十公里的地方,才零星地看到一些伪军和乡绅的小规模武装。
  陈锋觉得鬼子的持续进攻已经打得上峰闻风丧胆了,中间隔着几十公里的空白地带,压根就不敢派部队过去袭扰。他向上头打了报告,但上头没准,说要保持实力。
  又过了两周,河面上开了了一艘小炮艇,冒着黑烟,大老远就让警戒哨的兄弟看到了,报告给了杨棋。
  通过望远镜,这是个前后装了机关炮的小炮艇,估计上面不超过二十个人,杨棋一边命令前沿的观察哨注意动静,一边往团里联系。陈锋接到野战电话里面杨棋的汇报,顿时来了精神,让杨棋先别打,自己亲自到前沿看看。
  眼看着炮艇越来越近,陈锋觉得这个可能是来侦查的,既然是那样,看能不能抓个活口。炮艇突突突地扯着烟,船头站着一个光着膀子的鬼子,也举着望远镜朝岸上观察。对岸是一大片荒芜的农田,前面一处河汊子,按照地图应该是一个小湖。
  河面上传来青草的好闻的味道,这非常像他家乡的稻田,这个季节稻米即将收割,多余的稻米会被做成米酒。然后村子里的人会在丰收的时候拿米酒祭奠神灵给的好收成。自己来中国战区已经整整七年了,一次也没有回过家,真的很想念家乡的米酒的香甜啊。
  他此时并不知道,杨棋的阵地上,一个脑袋上戴着柳条帽子的中国军官正在拿准星套着他。一道枪口的火光,子弹穿过望远镜打进他的头颅,丁三满意地看着中弹的鬼子跟个麻袋一样,一头栽在甲板上。枪声大作,几发迫击炮弹准确地打在炮艇的甲板上,腾起了冲天的火光,整个炮艇几十秒内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艇上的鬼子纷纷跳水。
  杨棋让兄弟们冲到河里抓俘虏,也没费什么大事,就一口气抓了四个,其他的负隅顽抗被击毙了。
  俘虏被迅速送到团里审讯,几个老兵抽断了好几根皮带,被打晕了的鬼子泼上水再打,最后终于吐露出了实情。
  原来日军的两个师团打过国军主力后就被调走了,具体调到哪儿他们也搞不清楚,他们四个虽然穿着日军的制服,但其实是朝鲜人,军官是日本人。现在距离团里防区二十多公里的县城边上驻防着朝鲜兵一个大队和伪军的一个警备团,还有刚刚调过来的伪军一个大队在距离团里十公里不到的地方驻防。
  杨棋看着陈锋漫不经心地捏着个南瓜饼,看着地面发呆,一边在琢磨一边在一口一口地吃南瓜饼,等饼子吃完了,咕噜咕噜地端着粗瓷碗喝了一气,把碗放下,目光看着王卫华,“要不就打一下?”
  大伙从陈锋的目光中看到了那种久违的东西,而这种东西在前段时间的大撤退中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王卫华领着大伙走到墙边上的地图前面,现在团里东南方向就是伪军大队的防区,地图上的直线距离大概是十一公里。但这一带的地形主要是河网分叉,真走起来可就费了劲。陈锋把警卫连连长楚建明叫来,楚建明正领着几个兄弟在防区边上的湖里捞藕,一身泥的简单洗了洗,套上军装匆忙来到团部。
  王卫华简单地将伪军布防情况说了一下,要求楚建明按照地图上大致的范围进行侦察,一是要确定伪军具体布防位置,二是要侦查出足够两个营开展递次进攻的行军路线。
  这次团里长了个心眼,往师里汇报的时候特地把伪军的规模说小了一点,说成了一个多中队,不超过两百人。等到了傍晚,师里回复说可以组织一次试探性进攻,但要注意保存部队实力。
  入夜,楚建明带着人出发了,南方的夏夜一片祥和的虫鸣蛙噪。楚建明的人脸上都拿锅灰涂黑,带着短枪,递次保持掩护队形朝东南方向搜索前进。
  而这边团部的人也都在焦急地等待着。团部屋子里面闷,几个人就抬了桌子在外头吃,几个营长也被叫过来了。这个时节黄瓜顶着花,嫩的手捏得出水。当地特有的水萝卜甜甜的,上面的秆和叶子拿开水抄了做成凉菜也很好吃。炊事班把豆腐拿菜油炸了,撒上盐之后喷香喷香。
  虽然没有荤菜,但这些素菜大家也吃得很可口,白天挖来的藕拿水煮的面呼呼,大家就着红薯米饭吃着菜喝着酒。
  南方的天空到了晚上星光璀璨,远处草香飘着,萤火虫挂着明明暗暗的小灯笼在空中穿梭。真是好地方,两湘之地,人杰地灵,丛山峻岭中透着壮美和秀丽,就是团里的一些北方汉子也不得不佩服南方的秀美。
  过去这么些年,团里多少次穿过喷香的稻田,路过黄澄澄的麦场,蜜蜂穿梭于油菜花飘香,好多人想起了东北的黑土地,那地肥的恨不得踩上去扑哧扑哧的脚趾缝冒油。
  可这秀美河山,这片星空下的土地,处处都埋着将士的忠骨。
  第二天半上午的楚建明才回到团里,在地图上把伪军大队的防区情况作了汇报。当面伪军可能为一个大队辖一个山炮小队,布防在一个庄子的两翼,庄子里估计是他们的指挥部。庄子边上是两条河的交叉。如果团里要进攻的话,必须越过庄子后面,估计只要一个连就能依托地形,把河上的石桥占领。
  沿途的地形,和要害地布防情况楚建明在地图上一一标注出来了。陈锋安排他抓紧时间睡觉,这边和王卫华在地图上商议。最后计划拟由警卫连调一个班作为前进搜索带路,楚建明带警卫连包抄至后方,断掉伪军的退路。同时团里抽调两个营及教导队一部,作为主攻部队。其中一营担任主攻,一路突进,直接打掉对方的指挥机构。
  丁三被叫到团部,他被临时任命为团里的联络参谋。其实丁三知道,是陈锋知道他伤没好透,所以不要他参加这次行动,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也没办法,只好到团里报到。
  一营的杨棋负责这次行动的前敌指挥,由于没有火炮支援,所以一营上下个个都带了很多手榴弹。团部特地拨了马匹,给营里的迫击炮排运炮弹。因为从兵力上看,差不多是两个半营打一个营,陈锋对这样的兵力配比心里没啥底。
  参战的兄弟们也有各自不一样的想法,有人觉得既然伪军数量不多,那就打他一下,没准能一口气把它吃掉。还有一部分觉得这是多此一举,既然团里的任务是守备,那就沿河把自己的防区守好了就得了,没必要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连装备精良的王牌军都节节后退避免恶战,咱们没必要给自己找这个不自在。
  奔袭的出发时间定在晚上八点出发,这样走到伪军的防区正好是下半夜的一点来钟,这个时候也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容易偷袭得手。
  陈锋看着兄弟们消失在夜色中,队列整齐威武,虽然这个团从来就不被别人当成过主力,装备、兵力也都算不上是主力。但陈锋每次看到兄弟们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一个个威风凛凛的身影,就觉得这群爷们可以打败任何强敌,可以打垮任何暴政。
  警卫连是提前出发的,因为他们的路最远,要在预定进攻之前到达。团里只有警卫连配发了钢盔,青黑色的钢盔在夜色中显得更加的杀气腾腾。
  陈锋和丁三在露天围着电匣子听,没听一会儿,所有的波段都停止播音了。丁三想听戏,就旋着钮耐心的找,最后垂头丧气的打住了。
  丁三的烟比陈锋的好,是当时很难买到的哈德门,是后方带过来的,陈锋就蹭他的烟抽。团里的其他几个参谋找来几瓶缴获的鬼子的清酒,几个人喝酒乘凉,等待着前方的消息。
  陈锋对鬼子爱喝清酒比较纳闷,这哪叫酒,跟糖水一样。他觉得日本人是个很奇怪的矛盾体,战前他曾经见过很多的日本商人,天津卫、塘沽,甚至自己老家保定都有。他们穿这宽大的衣服,冬天也不怕冷,经常光着膀子拿雪擦身子。他们永远彬彬有礼,见谁都很客气的鞠躬请安。
  可是无法想象这个民族会干出那些非常残暴的事情,屠城、残杀平民,旅顺、南京……累累白骨。这些陈锋都无法理解,大家好好干嘛要打仗呢,干嘛不能和睦的相处下去。
  等到了一点多钟,远远地看到几颗信号弹飞向空中,红红绿绿的,陈锋知道是那边夺桥的警卫连得手了。隔的太远也听不到枪声,不知道战况如何,陈锋焦急地在团部里面转圈,王卫华端着一大碗烧锅子,跟喝水一般,一会儿一大碗就喝干了,高声叫勤务兵过来续酒。
  陈锋一直搞不明白,王卫华不管仗打得多艰难,总能喝的下酒。这还不算神的,更神的是不管物资多匮乏,战区多荒凉,他总能搞到度数很高的烧锅子,以至于陈锋怀疑他是不是私藏了一套酿酒的家伙事。
  又过了焦急难耐的几个小时,一营打发人回来气喘吁吁的汇报,仗打的出乎异常的顺利,一个冲锋就打进庄子了,然后伪军就打了白旗,整个部队几乎没打几枪,就成建制地开始投降。现在三营在留下来清点战场,其他部队先押着俘虏回来。
一贯知足
两袖清风
三餐有节
四季不懒
五谷皆食
六欲不张
七分忍让
八方交往
酒薄烟尽
十分坦荡


对本人有任何意见都可以通过论坛短消息或者QQ290946006告诉我

TOP

 

回复:雪亮军刀

第六十九章  倒戈
  夏天天亮的早,五点来钟陈锋就看到一营的一个连押着伪军的大队回到团里。队伍后面跟着十几辆大车,陈锋看了吓了一大跳。一是整个俘虏队伍里面起码有一半居然都没缴械,好多伪军都背着枪。结果一问才知道,原来大车装不下这么多,只好让他们背着枪。陈锋看着几大车的子弹眼馋,可惜口径不对,反正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先补充自己再说。
  二是这次缴获的火炮很多,陈锋看了看,包括四门山炮和七门五零迫击炮,炮弹拉了整整三辆大车。迫击炮弹最多,从一号装药到三号装药的都有。
  陈锋二话不说,先让人把所有的火炮和炮弹先补到团里,俘虏全部缴械,押到后面列队,把俘虏中的军官找出来,挨个审讯。直到中午审讯结果出来,大伙看着就来气,原来这支伪军部队是几个月前刚刚被日军俘虏的一支国军部队,结果刚当几个月伪军又被抓回来了。
  整个行动应该算是很成功的,团里解除了来自侧翼的威胁,还补充了一部分物资。王卫华对伪军俘虏身后背着的斗笠很感兴趣,命令全部缴获,发到团部人手一个,其他的各个营分掉。
  俘虏随后被押到后方整编,估计要被重新编入国军。陈锋觉得这种部队干脆解散算了,打仗不行,当俘虏在行,这叫什么部队。
  但师里对这次行动评价倒是不高,王卫华没有想那么深,现在整个战区都在败退,唯独自己的团成建制地俘虏了一支伪军,这明显是让师长闻天海下不了台。
  团里通过审讯,当面伪军一个警备团是原来的国民政府的税警团,战斗力一般,重型武器不多,驻扎在县城外头。县城里头是日军的一个小队,和朝鲜兵一个大队,还有日军的一个宪兵小队。
  陈锋觉得这样的兵力配置如果师里集中力量,还是有希望瓦解县城外面的这个伪军团的。但问题是上面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似乎全无斗志。王卫华把侦查的结果和团里的设想报到了上头,也没什么反应。
  团里就这么在防区耗着,一直耗到立秋,整个战区才勉强把战线向前推了几十公里。
  随之而来的是后方物资的匮乏,补给也越来越少,王卫华琢磨着再这么下去看来是要组织兄弟们种点野菜什么的了。团里几次跟后头要,但后方说实在是吃紧的很,也没什么物资好补充到前方的。
  主要是日军通过大半年的行动一口气打通了大陆交通线,而国军方面现在只能依靠西南脆弱的运输来补给物资了。
  弹药是一个方面,其他方面主要是基本的生活物资,兄弟们个个面黄肌瘦的,别说行军、打仗了,全副武装跑上几里地,喝的粥全变几泡尿拉没了。
  团里觉得这也不是个事情,得想想办法,至少得让兄弟们不饿肚子。陈锋主张实在不行就到周围镇政府什么地方去借。其实大伙都明白,说是借其实就是横着膀子去抢,但那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当兵打仗不能没粮吃啊。但找了几趟大伙发现这个法子也行不通,因为战区拉锯了很长时间,老百姓早跑光个舅子的,别说筹粮了,连个人影子也看不到。
  还有个法子就是拿钱买,军官都把军饷拿出来,陈锋领着人赶着车走了几十里地,最后买了十几大车白面。等把白面拉回团部,一问价钱大伙都觉得邪乎,这白面比几年前涨了七八倍的价钱。有认识洋字码的说,这白面袋子上印着清楚,都是美国过来的白面。
  大伙一听不禁恶由胆边生,娘个舅子的,老子们在前方打仗玩命,后方有人偷偷把军援的粮食偷出来在黑市卖了挣钱,而且挣的还是前方将士的军饷,真他娘的不是个人操的。大伙一个劲骂,只有陈锋和王卫华心知肚明。一是陈锋和师长闻天海有过节,所以师里一直不怎么待见团里。二是后方的大官们利用职权鲸吞物资到黑市卖钱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谁敢说,谁又敢查,没准查来查去最后查到老头子的什么亲戚身上,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但靠买毕竟也不是个事,从数量上看,师里补充的物资只能勉强够一半,尤其是粮食。真要全靠买的话,那全团官兵的军饷加一块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既然不能买,那总得想辙啊,不能让兄弟一天几碗稀粥这么干熬着。又过了大半个月,陈锋找王卫华商量,实在不行就把团里前段时间缴获的枪支、子弹卖了换粮食吧。上次缴获的很多,最后只是象征性的往师里上缴了一百多支步枪和几箱子弹。剩下的还有两百多支三八步枪和上万发子弹,反正口径对不上子弹也没用,再说团里现在不缺枪支,不如先紧着眼前吃饭的难处。
  王卫华想想也是,就找来几个营长商量,大家都同意。但问题是这个事情不能透底了,要是缴获了私自昧着,留着打仗用也就算了,各个部队也都有。但把缴获的枪支弹药买了换粮食这倒是有点悬,搞不好官撸了事小,扣个帽子说你发国难财那可是人头落地的罪名了。
  想来想去大伙决定还是试试,先不卖多,十几支步枪,几百发子弹的这么卖,一旦事发罪名也小。团里找来听的懂当地口音的兄弟四处的打探,有没有乡绅什么的原意买枪支弹药的。
  陈锋想想这个事情就心寒,打仗打得兄弟们饿的要卖枪,这他娘的叫什么鸟世道。等打完了仗一准儿卸甲归田,管他娘的舅子的,自己当个平头老百姓,安安生生的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不知不觉地卖了三十多支三八枪和几千发子弹,团里换来的粮食也让兄弟至少腿肚子不发飘了。就这么在防区无精打采地过了一个多月,这天出去运子弹的兄弟带回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原来当地有帮贼,经常偷铁路,一般都是趁着火车弯道速度慢,撵着火车跳上去,有啥偷啥,布匹、粮食啥的都偷,只要没人看着,什么都敢偷。有时候也偷老百姓,鬼子的也偷,伪军的也偷。前几天托人买了三支三八枪和几十发子弹,说是跑的时候放枪壮胆,也能吓吓后面追的人。
  一帮人就聊了会儿,那帮贼说最近离着四十多公里的地方的火车站戒备森严,好多鬼子把着岗,打听了一下,说是运来好多粮食,都是东北来的大米大豆什么的,说是要等转运到东边装船。
  王卫华一听就明白了,这是鬼子的军粮,娘个舅子的,要是把这个粮劫了那该多痛快啊。连夜把团部的人叫了起来,商量这个事情。
  大伙听完了都在挠头,关键是太远了,团里长途奔袭一晚上才能能赶到那儿,但肯定粮食是运不回来了,而且一路上也没法运,陆路上没法走,鬼子肯定把着层层重兵呢。
  陈锋主张先把情况摸清楚再说,就找来熟悉当地风土人情和地形地貌的兄弟,然后让兄弟们和那帮贼联络上,许诺送五支步枪外加五百发子弹,但前提是要把团里的人带到火车站附近。
  那帮贼带着那个兄弟就走了,一口气过了五天,等那个兄弟回团部,大伙都看傻了,衣衫褴褛的跟个叫花子没两样。一问才知道原来和那帮贼在火车站分了手,一路上盘查的禁,他就扒了路倒的死人身上的衣服,一路上要饭回来的。
  大家赶紧让他洗澡换衣服吃饭,他说不着急先把事情说清楚。原来鬼子大概在火车站囤积几十车皮的粮食,但铁路线上的一个桥让新四军给炸了,火车走不了,只能趴窝等着桥修好。大约一个中队的鬼子驻防在车站,本来很小的站现在围得跟个铁箍的尿桶一样。
  陈锋看了看地图,距离车站大概五里地有个河叉子,看到这里他就说了说他的想法。大伙觉得有点意思,都说这个主意不错。
  随后王卫华从团部经费里面拨出一些银元,然后几个兄弟都化了妆先头出发了。
  团里最擅长夜战的一营担任了这次突袭任务,随身除了必要的弹药之外,最多的就是每个人都领了一瓶子煤油。此外以班为单位,每个人都拿子弹袋子交叉改做成一个背囊,里面拿粗布粗线的缝上。王卫华特地试了一下,每个人至少能装二十斤朝上的粮食。
  部队利用夜色昼伏夜出,白天全在林子里面猫着,吃的都是冷馍就凉水,也不敢生火。一口气走了两个晚上,让那几个偷铁路的贼领着道,绕着警戒的伪军,避开岗哨走弓背路摸到火车站边上。
  等到了车站都已经是后半夜的事情了,杨棋让部队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