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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吧玩色子赢回家的美女说我很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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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赵皋听了我的话,也不急于表态,而是慢腾腾地从口袋里摸出烟来,点了一支,吸了两口,才满脸不屑地说,敲他?我还真没那个闲工夫呢!再说了,我要是敲他,不也成小人了吗?
  这话差点没把我给呛翻:不是吧?说得这么君子,好像我才是小人似的!
  不过我才没那么幼稚,被他三言两语迷惑呢。我说,老赵,做不做只有你们知道,我也不想管,我今天叫你出来,是想说一点,你要敲大牛,可以,我不会阻拦,但是,你如果危害到公司的利益,那我可就要……嘿嘿!
  赵皋吐了一个很大烟圈,说,王淡,我知道牛大牛一定跟你说了我很多坏话,不过,我可以摸着良心说话,我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小人!我今天先把话放在这里,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总之,我只要在陆氏一天,就绝不会做出对不起它的事!我说到做到!
  我点点头,说,很好,但愿你心口如一!
  赵皋抖抖烟灰,说,不过,我也希望,从今往后,我和牛大牛之间的恩怨,你不要再插手!
  我心里忽然产生一种悲凉的感觉:一个公司的总经理和副总经理整天勾心斗角,想把对方往死里整,那这个公司还有什么前途吗?
  唉,陆阿姨也真是,派什么人来不好,偏偏把牛大牛这样的二百五派来做总经理,这不等于断了分公司的前程吗?不行,回头我一定得跟她汇报一下,否则等到无法收拾的时候再说那就来不及了!
  赵皋说:“王淡,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要求。你最好先不要把我和牛大牛的纠葛告诉董事长,否则后果如何,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嘿,这个赵皋还挺厉害的嘛!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一样!我刚这么想,他就说出来了!NND,看来还真不敢小觑了他!
  我说,当然不会。
  赵皋似乎还是不太相信我,说,希望是这样。
  我想,既然这样,干脆把问题抛给赵皋算了!于是问他道,老赵,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和大牛斗起来,那和捅公司几刀有什么分别?
  赵皋无奈地说: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又有什么办法?牛大牛咄咄逼人,我要是不反击,早被他扫地出门了。
  我说:不是吧?大牛说是你不肯罢休,所以他才特意叫我来跟你说的。
  赵皋冷笑,说,他的话有几句是真的?
  我说,那你真的无意跟他斗了?
  赵皋有点不耐烦了,说,鬼才想和他斗!
  我心中暗喜,倘若赵皋肯放手,那无疑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又问:能不能告诉我,大牛有什么把柄落到你手里了?
  赵皋嘿嘿笑了两声,说,不好意思,这个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NND,一不小心又碰了个软钉子!不过想到这一遭总算没白走,至少了解到了赵皋的心思,我还是略感欣慰。
  我想起照片一事,遂又问道:老赵,还有一事问你,你是不是给陆绘寄过一封匿名信?
  赵皋疑惑地反问:“匿名信?什么匿名信?”
  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像是装出来的。但我仍故意再问:“真的与你无关?”
  赵皋态度坚决地说:不是我做的!
  我说,那就好,不过,你总该知道乔曼曼吧?
  赵皋也不否认,说,恩,我知道。
  但是眼睛里立刻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我问道,你是不是找过她?
  赵皋思索了一下,说,关于这个问题,请恕我无可奉告!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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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司,我把和赵皋“谈判”的情景告诉了牛大牛,让他放宽心,事情没有他想的那样麻烦。岂料牛大牛听完之后脸色大变,说:王淡,你上当了!赵皋这是故意麻痹你,让你掉以轻心!他才没有那么好说话,居心险恶着呢!你帮我再盯紧点。
  我不高兴了。MD,辛辛苦苦跑一趟,一句谢谢的话都没听到,反而遭泼了一身冷水,实在太不爽了!再盯紧点?去TMD!鬼大爷才听你的!
  我冷淡地说,对不起,大牛,我已经答应赵皋,不再插手你们的事,你若是觉得不塌实,那你就自己找他谈吧!
  牛大牛立刻意识到我的情绪变化,便跟我说了一大堆好话,连哄带求的,就只差下跪了。我不想让耳朵惨遭长时间的蹂躏,于是在口头上答应了。
  最后,牛大牛也像赵皋一样,特别要求我不要将此事张扬出去,更不要告诉陆阿姨,甚至连陆绘也不能说。
  我虽有疑虑,却也懒得再说了。
  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我便连灌了三杯凉水。
  我细细回想着事情的前后,才发现其中问题重重,疑点多多:首先,为什么牛大牛认定赵皋不会善罢甘休呢?可是从赵皋说话的神情和态度,似乎没有牛大牛想象的那么严重呀?其次,为什么牛大牛和赵皋都不想将事情张扬出去呢?难道仅仅是害怕陆阿姨知道了会对他们有所惩罚吗?还是另有目的?再次,牛大牛的“把柄”究竟是什么呢?为什么赵皋不急于行动,是在等待时机吗?还有,赵皋真想利用乔曼曼来对付牛大牛吗?他有用什么样的方式呢?乔曼曼在其中又将扮演着什么角色呢?另外,给陆绘寄照片的又是何人?目的何在?……太多的问题,让我晕头转向,而又不知从何梳理。
  我越想越愤愤不已。NND,什么世道,啥破事都往我这里推!赶明儿我不用呆在广告部,直接改行开私家侦探得了!
  不过,既然已经卷入其中,我也不想半途而废。至少我得观察事态的发展嘛!唉,管它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临下班的时候,陆绘跑到我办公室来了,叫我一起吃晚饭,还说她心里十分郁闷,晚上想找个地方K歌,好好发泄一下。
  本来我心里就烦,也想找个地方舒缓一下神经。这下可好了,有人替我安排了!简直是瞌睡遇到枕头!所以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陆绘又说,把雪鹤也叫出来吧!人多热闹,也许就没那么烦了。
  我说,随便你。
  其实我心里还是很希望欧阳雪鹤能去的。
  陆绘于是给欧阳雪鹤打电话。我竖起耳朵,凑上前去旁听,可是却被陆绘推开了。
  令我失望的是,欧阳雪鹤有事来不了了。
  陆绘沮丧地耸耸肩,说,就我们两个人了。
  我安慰她道:没事,两个人就两个人,照样玩得开心!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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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陆绘随便找了家小饭馆,点了三四个家常菜。陆绘问我要不要喝酒?我说不要了吧?这样喝实在没什么劲。陆绘也不坚持,捧着一小碗饭就开始吃起来。我看她的神情有些落寞,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也动起筷子。
  过了几分钟,陆绘忽然放下筷子,长叹一声,说道,蛋蛋哥,我决定了,我要去见见那个女人。
  我吃了一惊:谁?
  “照片上的女人。”陆绘说,“蛋蛋哥,你一定见过她,对吗?”
  陆绘的目光有点热辣辣的,看得我心都虚了,我赔着笑脸,说:我怎么会见过她呢?呵呵……
  陆绘说,蛋蛋哥,你不要再骗我了。你看到照片的时候,竟然没有一点惊讶的表情,说明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而且,你肯定也会去找她的,对不对?
  陆绘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平静中又隐含着一种无可名状的悲凉。我不忍再瞒着她,便点点头,说,你说得没错,我是见过她。
  陆绘的眉毛忽然跳了一下,她说,那你把她的电话号码告诉我!
  我说,不好意思,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陆绘说,那你就问问大牛,无论无何,一定得要到她的电话号码。
  我不无顾虑地说,小绘,你觉得有必要见乔曼曼吗?
  陆绘鼻翼一颤:她叫乔曼曼?
  我默认了。
  陆绘说:不是有必要,而是非见不可。你不也说过吗?照片背后很可能藏着一个阴谋,所以,我必须先会一会我这个情敌。
  这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猛然顿悟:对呀!我也可以从乔曼曼身上入手嘛!赵皋不也想利用乔曼曼吗?那我就抽他的后退!我相信,只要我控制住乔曼曼,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我于是道:“好的,我帮你找她的电话号码!”
  陆绘说,不过,你千万不要让大牛或其他人知道我想见那个乔什么的!
  我说,这个你放心,只要我不说,没人会知道的!
  陆绘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但我怎么看怎么觉得陆绘的笑容暗藏着杀机,唉,女人一旦有了报复念头,简直比大灰狼还可怕!我不由为乔曼曼捏了把汗,我说,小绘,其实乔曼曼挺可怜的,你也不要太难为她!毕竟她还只是一个学生,没出过社会,还很单纯!
  “学生?单纯?”陆绘冷笑了一下,说:“我倒想看看这个学生妹有多单纯!”
  陆绘说着,用筷子夹起一块豆腐,放到嘴里大口地嚼着,仿佛那块豆腐就是乔曼曼的化身。
  我身上顿时起了鸡皮疙瘩。为什么每一个女人在受到伤害之后都变得异常可怕呢?难道仇恨真的会让一个善良的孩子变成魔鬼吗?然而,这是我多么害怕看到的呀!我可不希望我心目中善良而可爱的小绘妹妹,因为怨恨而堕入深渊!
  我刨了口饭,越咀嚼越觉得没味。我说:小绘,我希望你掌握好分寸,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陆绘说,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暗自摇头,又问道:小绘,一会你想干吗?还去不去唱歌?
  陆绘摇摇头,说,不了,我觉得有点困了,一会就回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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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绘走后,我一个人在大街上游荡着。尽管感觉心累,可是我却一点也不想回去。我害怕回去之后独守空房的那种惶惶感,无数的往事像成群结队的企鹅,不知疲倦地颤巍巍地向我挤来,占据我脑海里所有的空间。那种感觉,比烟花散尽独对空无一人的旷野更寂寞一百倍,比过尽千帆独望浩淼烟波更惆怅一百倍。
  所以,我宁愿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四处游荡。至少,我还可以感受到都市的繁华,看到形形色色的人,听到嘈杂无章的声音。虽然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孤独,但是却能让我烦躁不安的心得到短暂的慰藉。
  不知不觉之中,我竟走到了那家与田晴最后一次共进晚餐的西餐厅。物是人非,触景伤情,我似乎又看到了田晴哭红的眼睛,听到了她最后跟我说的话。我把手伸进内衣口袋,掏出了那条曾经送给她的链子。自从田晴走后,我便下意识地将这条链子带在身上,而且是放在最里边的衬衣口袋里,让我的心时刻感觉到它的存在。
  眼泪滴在了链子上。一滴,两滴,三滴……眼泪是温热的,据说温度越高的泪水代表相思的程度越炽热……田晴,你知道吗?此刻,我的泪为你而流。不知道你远在大洋彼岸,是否能够感应到?是否别来无恙?
  我忽然很想到第一次碰到欧阳雪鹤的那间酒吧去,我想去看看,田晴当晚可能会藏身于哪一处?我也想去寻找,寻找她留下的味道和泪痕……
  然而,当我走进酒吧,还没来得及去找寻田晴残留的气息,便被眼前所见震住了。
  我看到欧阳雪鹤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对着一瓶百威啤酒吹。而且,她的面前还放着至少一打以上的酒。
  我快步走了上去,坐到她的面前。
  欧阳雪鹤重重地将酒瓶放到桌子上,双眼通红地看着我:“你来了?”
  那语气,仿佛早知道我要来似的。
  从她的眼神及动作来判断,她应该喝过了不少酒。
  我问她:你怎么会在这里喝酒?
  欧阳雪鹤半个身子趴到桌子上,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喝酒?
  我说,你不是跟陆绘说有事吗?难道你的事就是来这里喝闷酒?
  欧阳雪鹤白了我一眼,说,你管那么宽干吗?
  我说,雪鹤,你是不是觉得心烦呀?喝这么多酒?
  欧阳雪鹤手一摆,说,你能不能不要唧唧歪歪的?像个八婆一样!烦!要么陪我喝酒,要么早点走人!
  我拿起一瓶开了盖的酒,碰了一下她刚才喝过的那瓶,说:喝就喝,谁怕谁!
  欧阳雪鹤也抓起酒瓶,猛灌一通,然后抹抹嘴巴,说,王淡,玩色子吗?
  我说,玩,当然玩!
  欧阳雪鹤眯起眼睛,说,有本事你今晚又把我赢回去!
  她的眼眸里闪动着一种奇怪而熟悉的光芒。我忽然想起:这种光芒,就是在那个销魂噬骨而留给我无限痛楚的上午,曾经在欧阳雪鹤的眼睛里出现过!
  我不禁冷汗直流。而且隐隐之中,我似乎觉得有一双眼睛正看着我。
  我的后背、我的后脑勺,都感觉冷飕飕的。
  我猛然回头。可是,什么也没有。我的身后只是一面冰冷的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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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什么缘故,我一握着色盅,手就莫名地发抖。但我还是陪欧阳雪鹤玩了一会。不过结果还是老样,我每一把都输。
  欧阳雪鹤越玩越觉得没劲,最后干脆将色盅丢到一旁,说,王淡,你怎么就没一点长进呢?玩了这么久水平还是这么臭?
  我苦着脸说,没办法,谁叫你太厉害了!
  欧阳雪鹤独自喝了口酒,然后起身往洗手间走去了。不想她这一去老半天都没回来。我担心她会出事,于是跑到洗手间,对着女厕那边大声地喊着她的名字。喊了几声,就看到欧阳雪鹤面带愠色地走了出来。
  “你干吗呢?”欧阳雪鹤说,“疯子一样地乱叫什么呀?”
  我呐呐地说,我,我怕你出,出事……
  欧阳雪鹤说,能出什么事?
  她拉了我的衣袖一下,又说,走吧。
  回到座位上,欧阳雪鹤也没再提及刚才的事,只是不停地喝酒。很快,又有两瓶被她消灭掉了。
  我想劝她,可是担心说错话,只好默默地看着她,偶尔也喝上一两口。
  欧阳雪鹤忽然抓过色盅,左右乱摇,色子飞得到处都是。然后,她将空色盅狠狠地扣到桌子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默默地俯身拣起掉在地上的色子。不过只找到三颗,另外两颗不知飞到哪去了。
  欧阳雪鹤咬着下嘴唇直勾勾地看我,过了半分钟,忽然说道:王淡,如果我现在嫁给你,你会不会娶我?
  “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欧阳雪鹤说,算了,当我没说过。
  我连忙说,我当然愿意娶你!
  欧阳雪鹤乜斜了我一眼,问,真的假的?
  我泄气了:你不会说真的吧?
  欧阳雪鹤笑了,笑得很凄恻。她说,当然不是真的。我知道,没有人愿意娶我的,包括你。
  我心里颇为不安,说,雪鹤,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欧阳雪鹤打断了我的话:王淡,你不用解释了,不用!再解释就,就俗了!你对我是真是假,是深是浅,我清清楚楚。我们之间,除了少许淡淡的暧昧,再没有其他!
  欧阳雪鹤仰头叹息,又接着说:我也知道,自从我们上过床之后,你心里就觉得愧对我,也想着怎么样弥补,但是,我想告诉,王淡,就算你做得再多,也无法让我的伤口愈合,因为我的伤口不是因你而生的,伤我的另有其人!另有其人,你知道吗?所有的一切都跟你无关!无关!哼哼,为什么,为什么越是痴情的人,就越是可怜?
  我感觉我的心在痉挛,我的耳朵嗡嗡直叫。可是,我除了呆呆地望着她,听她说话,别无选择。
  欧阳雪鹤说,王淡,知道我为什么不能接受你吗?知道吗?我今天就告诉你吧,免得你还傻兮兮地一天到晚胡思乱想!
  我后半边头发似乎全立了起来,我的心也似乎要跳出了胸腔。
  我竖起耳朵,目不转睛地看着欧阳雪鹤,是的,我很想从她嘴里得知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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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雪鹤眨着她那双迷人的眼睛,用手掩着嘴巴,懒懒地打了个呵欠,然后才漫不经心地问我,王淡,还记得那天晚上吗?我们吃完饭出来就碰到的那个男人?
  我点点头。我当然记得。就是因为那个男人,害得我在欧阳雪鹤的门口守了整整一个晚上。其实我早就猜到欧阳雪鹤和那个男人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别的不说,单是她看他的眼神,就足以让我心痛半个晚上。
  欧阳雪鹤说,他就是我以前的男朋友。
  我笑了。我居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我问道:他就是大学时期的男友?你的初恋?刻骨铭心的初恋?
  欧阳雪鹤轻轻摇头,不是。
  “那他是谁?”我又问,“是你叫我冒充的那个大伟?”
  欧阳雪鹤还是摇头。
  “酒吧歌手?”
  欧阳雪鹤默不做声了。
  “原来是那个混蛋!”我的声音有点失控了。
  欧阳雪鹤看着我,说,王淡,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没有忘记他,也一直没能放下他……
  “啊?”我不由惊叫了起来:“你不是说他只想要刺激吗?他伤你伤得那么深,为什么你还要对他念念不忘呢?”
  欧阳雪鹤悲愤地说,我遇到的哪一个男人没有伤过我呢!
  我没吭声。欧阳雪鹤这么说,很显然也把我包含了进去。
  欧阳雪鹤眼眶里满是泪水。她猛地抓过一瓶酒,一口气喝了大半瓶,然后又慢慢地将酒瓶放到桌子上。泪水,终于自她眼眶里溢了出来。
  我递了一张纸巾过去。欧阳雪鹤接了,却没有擦眼睛。她说,知道我为什么把服装店关了又开吗?那是因为,我期待着有一天他能回来。
  啊?啊?!原来人家是在等她的老情人!原来人家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她的老情人!怪不得,怪不得我痴心只能随流水!
  我似乎听到无数个声音在讥笑自己,无数个声音,此起彼伏,一浪接一浪……
  欧阳雪鹤的话,比敌人的刺刀更凶狠!它无情地刺到了我的心窝上!很准,也很疼!我的手臂缓缓地从桌子上滑下,重重地撞到椅子的边缘。可是,我居然没感觉到丝毫的疼痛。也许是因为我的心过于疼痛,所以使我忽略了肉体上的疼痛。
  欧阳雪鹤说:王淡,你没事吧?
  我说,我没事,我怎么会有事呢?
  说了话,我才知道自己的声音变了调。接着,我发现自己的下巴居然有一滴液体,正在做最后的挣扎,然后准备跌落。
  我用双手使劲地抹了一下自己的脸,说,你接着说,接着说。你刚刚说哪呢?哦,你守着服装店等你的男友……
  欧阳雪鹤盯着我,足足有几分钟,才叹息着说,王淡,你知道你最让人讨厌的是什么吗?
  我说,不知道。
  欧阳雪鹤说,你总让人在最不该伤感的时候感到莫名的伤感。
  我惟有苦笑。且不说这话是否正确,仅是说法,就足以让我掩面三思。
  欧阳雪鹤又叹了一声,说,我有时候想,假如我早两年前遇到你的话,说不定我就会爱上你的!但是……
  这话有点耳熟,好像此前欧阳雪鹤曾说过,可惜,我已经想不起了……
  ——如此伤心的话,我实不愿意记住,更不希望重复听到。
  欧阳雪鹤幽幽地说,王淡,你说,我是不是不可理喻?
  我说,似是而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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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酒愈少,欧阳雪鹤的眼神愈见迷离。
  欧阳雪鹤喝了多少酒?恐怕连她也说不清楚了。不过我根本就不担心她会喝醉,她的酒量我又不是没见识过。
  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那个酒吧歌手究竟有什么魅力,竟然能让欧阳雪鹤如此痴情?想我耗尽心思,穷追猛求,还是无法捕捉到她的心!
  我问道:雪鹤,我想问问你,他有什么好?竟使你如此倾心?
  欧阳雪鹤望着远处,喃喃地说:是呀,他有什么好呢?为什么让我如此倾心?
  “其实,”欧阳雪鹤把目光转向我,然后很快又移开了,说:“我也曾多次这样问过自己,事实上,我一个理由也找不到,我找不到。可是,我就是放不下。他仿佛是我身上的一块胎记,永远都无法抹掉。这种感觉很奇怪,奇怪得你说不出来到底奇怪在哪里?”
  我很想说点什么,可是当我的目光触及欧阳雪鹤散乱无神的目光时,我又选择了沉默。
  欧阳雪鹤走到吧台旁,拿了包烟,又返回来。烟雾缭绕中,她的神色显得更凄迷。
  欧阳雪鹤接着刚才的话题说:“记得当初和他分手后,我一个人呆在家里,整整三天没出门,不是睡觉就是坐在客厅里发呆,像个木头人一样,脸也不洗牙也不刷,饿了就吃方便面或饼干。到了第四天,我就把服装店关了,然后天天泡在网吧里,上网聊天,找人对骂,或者约网友见面,去酒吧、迪吧、KTV……后来,后来还发展到和陌生男人玩一夜情。我当时想,既然他可以寻找刺激,可以和不同的女人上床,为什么我不能?我还曾经发誓,我一定要玩弄五十个男人,然后让这五十个男人为我争得头破血流!可是,没到五个,我就腻透了!每当我醒来,看着身边赤裸裸的陌生男人,我就觉得恶心!觉得自己恶心,也觉得那男人恶心!然后我就忍不住想哭,可我又不想让那些男人看到我哭,所以我就仓皇地跑掉……有一天晚上,我去了和他认识的那个酒吧,刚好他也在,正准备唱歌。他说,他要把下面的这首歌献给一个他曾经伤害过的姑娘,他希望那个姑娘能够原谅他当初的无知与懵懂。他还说如果有缘的话,他希望能再见见那姑娘,就算只见一面也好……”
  欧阳雪鹤泪水簌簌而下。
  我已经说不出自己此刻该失望还是伤感?或者同情?我似乎看到这么一幕:一个满含泪水的男人,在酒吧暧昧的灯光中,捧着麦克风,把他对昔日恋人的忏悔通过富有磁性的声音传达出来,而他昔日的恋人则躲在某一个角度,同样地眼噙泪水。
  不幸的是,这么煽情的一幕却是扼杀我原本可以生长的爱情的凶手。所以,我更多的是遗憾。
  欧阳雪鹤声泪俱下:“他唱的那首歌,就是我以前最喜欢的一首歌,他每唱一句,我的泪水就涌出来一下。可是我没有等他唱完就跑了,我一路跑,一路流泪,我这才知道,原来我根本就忘不了他。我先前所做的那些荒唐事,全都是因为我受不了没有他的那种痛苦的折磨,所以才妄图通过那种方式来报复他、并麻痹自己……然而,到头来我才发现,我只是在作践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作践自己,把一个女孩子应有的应坚持的某些东西丧失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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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欧阳雪鹤的烟拿了过来,取出一支,放到鼻子边闻了闻,恩,还有点香。然后,我将香烟别在烟灰缸边缘的夹缝里,像鉴赏艺术品一样地看着它。
  欧阳雪鹤还在讲述她和酒吧歌手的故事。不过她的泪已经干了,她的语气也渐渐的平复了。
  欧阳雪鹤说:“我当时有一个预感,我预感他会再回来找我的。所以,我又重新打开服装店……”
  “然而,我等了差不多两个月,他一直没有来。”欧阳雪鹤叹息道:“我心灰意冷了,我甚至怀疑那天晚上他说的那个姑娘到底是我?我也开始害怕守在服装店里的那种感觉,那真是一种可怕的感觉,每天都把自己化妆得漂漂亮亮的,每天都做着同样的一个梦,然后每天都在期盼与失望中度过。所以,我又关掉了服装店。为了调整自己的状态,我去找了个工作……”
  我忍不住插了一句话:“那你后来为什么又跟大伟在一起?”
  欧阳雪鹤闭上眼睛,轻轻地摇着头,又叹了一声,睁开眼睛看着我说:“不瞒你说,大伟和他长得很相象!”
  “啊?”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尝试着和大伟在一起。但是,很快我便后悔了。大伟和他根本不能同日而语。虽然他们在相貌上很像,可是他们的性格、习惯以及对待事物的态度与看法完全不一样。”
  我说,当然不一样,本来就是两个人。
  欧阳雪鹤说:是啊!所以,渐渐的我和大伟的关系出现了一些裂痕……只是我没想到,后来大伟竟然和我最要好的女友……唉,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我说,是不是大伟发现了自己只是你以前男朋友的感情替身,所以才故意这样报复你?
  欧阳雪鹤苦笑着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我说,那大伟现在还和你那个女友在一起吗?
  欧阳雪鹤喝了口酒,说,不知道,已经很久没有和他们联系了。
  我说,如果事实像我猜测的,我估计他们早就分开了。
  欧阳雪鹤说,也许吧。
  我将头转向酒吧门口,淡淡地说,其实你和大伟分手对你对他都是好事。你心里装着别人和他在一起,是对他的一种不尊重,同时,也是对你自己感情的一种不负责任。
  欧阳雪鹤没有吱声。
  我说,你一直没有放下他,所以,后来你又开了服装店?
  欧阳雪鹤还是没出声。
  我说,我还想知道,为什么你和他重遇后却没有和他在一起?还有,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欧阳雪鹤默默地将我别在烟灰缸边缘夹缝里的烟取了过来,放进嘴里,点燃,然后默默地吸着,神情落寞已极。
  我伸出手去拿桌子上最后一瓶没有动过的酒,一扬勃,喝了一大半。
  欧阳雪鹤往烟灰缸里抖抖烟灰,说,王淡,假如你是他,你会不会跟我在一起?
  “我?”我想了想,说:“如果我还爱你的话,我会。”
  欧阳雪鹤喟叹道:可惜他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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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总是落花有意,而流水无情?我喜欢欧阳雪鹤,而她不喜欢我,她喜欢那个酒吧歌手,偏偏酒吧歌手又不喜欢他!难道爱情就是这样绕来绕去,却终究绕不到一块来?
  我心里酸酸的,我说:雪鹤,为什么他不想和你在一起呢?
  欧阳雪鹤苦笑道:我如果知道就好了!就不用这么郁闷了!
  我说,你觉得他还喜不喜欢你呢?
  欧阳雪鹤眼睛飘忽了起来,说,我也不知道。
  到了这个时候,我已经无法开口叫欧阳雪鹤放弃他了。虽然在我心里十分希望欧阳雪鹤可以这么做。从欧阳雪鹤今天晚上的讲述中,从我与她对话中,我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我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我和她永远也不可能了。她之所以告诉了我很多藏在心底的秘密,一来确实是想断了我的念想,二来则是将我当成一个朋友,一个倾吐的对象,倘若我再不识趣地纠缠,那真的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走到这一步,我心里有说不出的痛,说不出的无奈。但是,事实如此,我又能如何?女人如果铁了心决定某一件事,往往比男人更坚定,更难以改变。
  不过话说回来,欧阳雪鹤还能把我当成一个朋友,跟我说了这么多,我多少还是感到欣慰。自从那天早上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之后,她还从来没有跟我说这么多话,更没有这么掏心窝的。所以……唉,罢了,罢了,做不成情人,就做朋友吧!
  这么一想,我心里便略微好受一些。
  我忍不住叹了一声,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总不可能老是这样拖下去吧?
  欧阳雪鹤盯着我:王淡,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把玩着一个空瓶子,想了一会,忽然做一个决定。我决定帮帮欧阳雪鹤。我问道:雪鹤,你是不是很爱他?很想和他在一起?
  欧阳雪鹤躲开了我发烫的视线。
  我说得很坚决:请你无论如何一定要正面回答我这个问题。
  欧阳雪鹤转过脸来,与我对视了将近三十秒,才点点头。
  我说,那你把他的电话号码告诉我吧。
  欧阳雪鹤惊讶地看着我。
  我说,也许有些话让一个中间人来说比较合适。更何况我和他都是男人,说不定从男人的角度去说,效果会大不一样!
  欧阳雪鹤埋头想了一下,然后向我投过感激的一瞥,说:王淡,谢谢你!
  我说,我只是尝试一下,结果如果,还是要看你们的缘分。
  欧阳雪鹤苦笑:缘分,恩,一切随缘……
  我举起酒瓶,邀她碰饮。我说,来,为TMD爱情、为TMD的缘分碰一下!
  欧阳雪鹤举起酒瓶,碰得很响,说:好!不为别的,就为TMD爱情和TMD缘分!
  喝了一口,我又说:来,为我们有缘无分,只能做朋友,做知己再碰一下!
  欧阳雪鹤无奈地笑了,说,好吧,碰吧!
  我一口气将酒瓶里剩下的酒都喝光,然后将酒瓶扔到一旁。我的眼睛忽然间有些发涩。我望着欧阳雪鹤,说:雪鹤,你说,我们还是朋友吗?还是知己吗?
  欧阳雪鹤看着我,快速地眨着眼睛,点点头。
  我喉头发哽地说:雪鹤,能让我再抱你一下吗?
  欧阳雪鹤嘴巴动了动,却又闭上眼睛,想了几秒钟,然后才上来将我轻轻地搂住。
  我伸出手,把欧阳雪鹤紧紧地拥在怀里。我想起了我们认识的第一个晚上,疯狂地玩色子喝酒的情景,那一个无意中的香吻,至今令我心荡神爽;我想起了那一大盘香喷喷热腾腾的爆炒龙虾,那一碗冒着气的稀饭,还有那天晚上我在沙发上是如何的躁动不安翻来覆去;我想起了我“化身”大伟,和欧阳雪鹤父母亲聊天的场景,最难忘他父母亲迥然不同的态度和表情;我想起了欧阳雪鹤生病的时候,我给她买回几种稀饭,喂她吃的时候她撅起小嘴的样子,让我心痒痒,真想用手去刮她的鼻子;我也想起了那个狂放的早上,欧阳雪鹤木然而凄恻的眼神以及赤裸的胴体……
  一切仿似昨天之事,一切又都恍如隔世……
  最后,所有的影像都交叠在一起,匕首一般插在我的心口上。
  我猛然推开欧阳雪鹤,然后毅然地大步走出酒吧,再没有回头。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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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向牛大牛问询乔曼曼的电话,可他却说乔曼曼早已换了号码,现在他也联系不上了。我又问他乔曼曼的其他联系方式,比如她学校的地址、所住的寝室等等。牛大牛有些不耐烦了,反问我为什么要找乔曼曼,难道还嫌不够麻烦吗?我冷笑着说,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如今我想帮你,你反而觉得不耐烦了?哼,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撒手不管了!牛大牛说,难道就非得找乔曼曼吗?我说,不找也可以,那你就自己收拾这残局吧!牛大牛没办法,只好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下了乔曼曼的地址,递给我。我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
  牛大牛说,千万不要让陆绘看到!
  我说,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都快走到门口了,他又说,见到乔曼曼,替我问声好。
  我说,要说你自己说,我可不替人传话。
  陆绘的大小姐脾气我是知道的,万一发作起来,只能让事情变得更糟糕。所以,我决定在告诉她之前先去找一下乔曼曼。
  我按牛大牛提供的地址找到了那所大学。时值上课时间,校园里并无多少人走动。不过在树林深处、杨柳湖畔仍可见一对对学生情侣。他们或互相依偎,或戏耍玩乐,让我很是感慨。算来我离开校园不过才短短几年时间,但如今想起却恍如前世,淡若云烟。唉,时光之无情,原来不仅在于流逝匆匆,还在于它如一层泛黄的牛油纸,将很多记忆蒙住,使其变得朦胧、暗淡、班驳。
  几乎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乔曼曼的宿舍楼。我在宿舍楼下守候了将近两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乔曼曼和两个同学有说有笑的回来了。我叫了一声:乔曼曼!
  乔曼曼一看到我,顿时愣住了。但她很快便疾步朝宿舍楼大门走去。
  我大声说,乔曼曼,请你等一等,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乔曼曼脚步放缓,回头看了我一眼。但她却又跨进大门口,头也不回地往里走。而她那两个走得相对比较慢的同学则奇怪地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疑问。
  虽然这早已在意料之中,但我还是挺失望的,毕竟辛辛苦苦等了两个小时,我不想就这样无功而返。
  所以,我决定再等一会,说不定乔曼曼突然回心转意,又跑出来找我呢!
  我于是继续在乔曼曼的宿舍楼下站着,顺便“打望”。这时已经快六点了,该下课的下课了,该回来的也回来了,进进出出的女生成群结队,络绎不绝。NND,还真“洗”够了眼睛。
  “洗”着“洗”着,我竟生如此“龌龊”的想法:如果能让我再读一次大学,我一定得好好多泡几个妞!
  正沉浸于万恶的意淫之中,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乔曼曼!而且,她还换了一身衣服。
  我暗喜:果然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她肯出来见我了!
  我迎了上去,微笑着说:乔曼曼,你好!
  乔曼曼面无表情地说:你干吗还来找我?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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